第二十五章 安内(1 / 2)

果然不出小王太师所料,赵使相与大王太师寒喧了几番,便离去明堂,往更为私密的书房走去。

待屋门嘎吱一声阖上,窗棂处的花蕊绣纹间,不知何时露出指尖一穴口来。

“阿郎能否坦言相告,此案幕后,究竟是何人为之?”

“我说是叔父,公可信也?”

事已至此,赵德昭也无甚好遮遮掩掩的,他轻声将李、马二人死因添油加醋说了一番,惹得王老头又惊又愕,良久方才缓过神来,捋清思绪。

而王昭芸因二人窃声微小,索性附耳于窗口,蹙眉倾听着。

“则平呢,他能坐视不顾?”王溥分外惊诧道。

“好教岳公知道,那日垂拱殿上,阿爷处心要大治贪腐,而今中枢官吏,又多是尸位素餐之徒,叔父若想寻把柄,处处皆是,禁不住查。”

话到此处,赵德昭苦叹道:“不上秤倒无防碍,上秤后,便是要翻天复地,赵相公经营亲党多年,难逃其咎。”

“早年我便与他说,位极人臣一时,焉能位极一世?”王溥长叹一声,摇头道:“现在倒好,尾大拾掇不干净,处处为人掣肘,似顺宜(沉)、多逊,已苦则平久矣,而今有倾复之危,何尝不是自食其果?”

“说是如此,可……还望岳公能帮衬一番。”

此时的赵德昭,已顾不得甚颜面了,两位太师数次听闻岳公的称呼,皆是有些为难。

“那阿郎说说,我一太子太师,能怎帮他?”王溥苦笑道。

要说他现任枢密使,为使相,能劝说沉义伦,暂时为扶持赵德昭入东宫而与赵普同舟共济,那还能说过去。

奈何这一品官是虚的,所有的不过是荣养与厚待。

除此之外,就是清誉与这些年推举内外官员的人情了。

这是王溥仅有的筹码,他不用多想,便知晓赵德昭就是为后者来的。

“树倒猢狲散,朝野间,不乏有岳公提点的公卿官员,若赵相公第二次逢‘难’,希望岳公能同当年为那私贩木料之事,为相公转寰求情……”

王溥恳切应道:“我是提携过不少年轻后生,可……他们也嫌则平专横,一纸书信,一张口舌,不见得有用。”

独相专权,这意味着吃独食,但凡真有能耐,有望宰辅的,哪个能不厌赵普?

莫说求情了,别添加声讨弹劾大队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好伐?

事态已经够严峻了,容错率极低。

而与赵相公向背的赵府尹,不说众望所归,至少无甚劣迹,也不会阻碍大臣们上进的阶梯。

“阿爷治贪腐,绝不止中书地方。”

尤豫间,赵德昭话锋一转,惹得王溥思绪活络。

“哦?”

“我是说,开封官吏合计千数不止,最为显要的是中书门下,而后是各院各司,乃至开封府。”赵德昭正色道:“难道叔父事无巨细,当真毫无缺漏?”

王溥听此,竟是真的点头默然。

赵德昭无言以对。

“小打小闹,于事无补,便是构陷罪证,揪出一两无足轻重的来,糊弄不得官家,反倒要落个欺君之罪。”

这就跟检察官相当,动手必然拥有实证,仅是处于嫌疑阶段,通常是不会轻易去抓人落马的。

更何况是亲三弟,需要扳倒的成本不可计数,想想便罢了,目前是决然做不到的。

这也正是王溥忧心所在,赵普有危,赵光义却无防碍。

“而今莫想着对付你三叔,且先护住则平,来后再徐徐图之罢。”

赵德昭听得王溥老成之言,颔首道:“能如此自是最好,相公那,估摸也有定策,我此来,是为相公求一定心丸。”

“何来定心丸?”

“岳公一诺。”

“可是因为亲事?”

言此,赵德昭袒露心意,道:

“姻亲事……为免牵连岳公与娘子,暂且不急,我所求,是王公在危难之时,肯为相公出言兜底,免得一落则千丈,摔得粉身碎骨。”

王溥直言不讳道:“则平若罢相,薛子平与沉顺宜有望进位,他二人知轻重,未必不会匡扶阿郎,这话虽有些对则平寡薄了,但必要之时,阿郎当断则断……”

赵德昭不置可否:“岳公心意我知矣。”

听此,王溥又是作叹。

“有我一诺,怕是不够……”

“有了太师一诺,自然会有二诺,三诺,若能使相公安心,不乱阵脚,便值得千金。”

话到最后,王溥终是妥协了,为赵德昭开了一张口头支票。

谈话到了尾声,屋门再次嘎吱张开、阖闭,那一只耳朵依然贴在那窗口处,神情数番变幻,直至后来,白淅脸颊之上,却是落得一抹红晕。

至于小太师是因窃听得秘辛大事而涨红,还是因为赵二郎一口一个岳公所羞红,却是无从得知了。

………………

从王府离开后,赵德昭未怎喘息,借着午食拜谒的契机,马不停蹄又赶到相府门前。

出门为赵德昭引路的是书记胡赞。

这位相公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