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回家风声呼在脸上，连同雪花一起，穆睡还在隐身状态，瘦长鬼影每一次闪烁都不敢放开他。

放开就意味着流失，一切都会流走。

但它不放开，穆睡的脑子也不是铁做的，目击瘦长鬼影数次闪烁所导致的疼痛迟钝反应在身上，再搭配现在更多更深的精神刺痛，让他眼前全是晕眩的图标。

像是瘦长鬼影的帽子里伸出数只手，按在脑袋上，那些手凭借瘦长鬼影的特性，像穿透墙壁一样穿过头骨，把大脑像面团一样揉捏搅动。

“主？新主？”艾伦已经无知无觉，挂在瘦长鬼影的另一只手上，还想触碰看不见的穆睡。

瘦长鬼影不让他碰，它停下来，把艾伦丢在一边，紧紧环住另一只手上很有分量的“空气”。

“饲养员爱，爱”

“咳咳咳”穆睡咳嗽著，第2次了，他还是适应不了瘦长鬼影的闪烁穿梭，胃里翻江倒海。

“饲养员”瘦长鬼影戴手套的手指按住穆睡的胸口，当然，它不知道那是胸口，只知道学人的样子轻轻拍。

学习是一个极其谦卑的概念，怪物没有这样的概念。穆睡清醒过来时，还为这个动作惊讶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他很快按住那只手：“别动，426，放开我。

瘦长鬼影低下头，又刺了一下穆睡的大脑：“饲养员，抛弃我。”

“没有。”穆睡矢口否认，却无下文。

瘦长鬼影过分长的手缓慢缠绕住穆睡 ，手掌按在他的肋骨上，居然重复他说的话：“没有。”

穆睡毫无愧疚心：“是的，没有，426，不会丢下你，放开我。”

如果在研究院里，穆睡被这样抓住，听见的一定不是幽怨的“被遗弃言论”，而是怪物们在活吃前极具仪式感的准备响动。

可惜，兴奋剂的效力和镇静剂相差太大，大到穆睡简直有些飘飘然了。

他安抚性摸摸瘦长鬼影的礼帽，被抓住手无法再动，穆睡索性咬破嘴唇，把血涂在瘦长鬼影的脸上。

纯白的头颅表面划过一道血痕，瘦长鬼影本来就模糊的身形抖动起来。

“好了，乖孩子，你知道谁很重要，你知道我不会放弃你松开我的手，好孩子。”

如此低廉而敷衍的话语，甚至毫无新意，瘦长鬼影不想放开，被穆睡的指头碰碰手后，更是紧紧抓握。

不，不能放开， 一旦放开

穆睡又蹭上去一道血痕，他身上的血管跳动着，诠释其主人的兴奋，他问：“不想放开？那我一直牵着你，能不能听话？”

瘦长鬼影沉默著攥紧穆睡的手，它渴望穆睡把那张随意的嘴巴闭上，渴望穆睡的血肉，穆睡的精神，渴望将他吃掉。

怪物的血肉和饲养员的血肉，融化，交合，它们会纠缠成一滩影子，永远粘稠地躺在荒芜无人的角落

瘦长鬼影将手握紧，幸福就这样丝丝缕缕从握在一起的手掌心爬出来，密密麻麻舔吻上所有通往外界的感受，慢慢阻断。

像一张蛛网，它慢慢低下头颅。

穆睡以为给的不够，手指往嘴上一抹，挤出血来，又涂了些在瘦长鬼影脸上。

这次，他写下带血的数字。

426。

瘦长鬼影知道脸上写着什么。

穆睡写：爱，426。

“我是426。”它说。

穆睡已经达成目的，确认瘦长鬼影的精神和情绪都稳定下来，他不再在乎瘦长鬼影为什么说这样的话，自顾自下达新的命令：

“把艾伦捡起来，我们回家。”

426一言不发，捡起地上的人。

艾伦呆呆看着穆睡，他的自愈能力让他很快就拥有清晰的视野，他看完全程。

亵渎，是亵渎但如果主自己靠近，又要如何定义这样的行为？

他能做的，只有在426的闪烁移动间，尽量不吐出来。

“瑟伦神父，醒醒！瑟伦！”

“天呐！玛丽医生！快救救他！”

“邪恶的恶魔又来打击主神圣的教堂了！它差点杀死了神父”

瑟伦鼻子前端是消毒水的味道，后半段是堵塞的血腥，气流从鼻子里厚重的血痂间穿过，让鼻腔无所适从。

黑女人玛丽穿着白大褂，正蹲在地上给他做心肺复苏，一看他有反应，顿时激动地叫起来：“海文！神父醒了！快固定他的脖子！把他抬回医院！”

驱魔人海文和医护们一起拿东西赶来。

担架抬过来，固定器也卡在脖子上，瑟伦整个人飘上担架，眼前模糊，还有些失血过多的晕眩。

些许阳光从天花板漏下来，撒在他眼睛上，将他的面容镀上金光。

周围声音放低了些：

“恶魔真可恨，瑟伦神父太英勇了”

“我听说早上第一个人进去教堂时，看到教堂里有一只被砍了脑袋的大兔子，这——么高，举著斧头找自己的头”

“神父身上有好多斧头砍出的痕迹，他一定和那只怪物搏斗了很久，真可怜”

“教堂又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