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驰的车架上燃起火焰，明亮的火从缝隙里钻进来，渐渐攀爬到座椅和衣物上，却没有吞噬任何东西的迹象。

“噼里啪啦”火不断灼烧，火炭，硫磺，甚至是酒精的气味通过这些奇诡火焰的灼烧不断挥发出来。

要不了几秒，穆睡就闻不到任何细微的味道了，大脑连方向感都丧失，仿佛隔着一层炽热的雾，只有火炭和浓烟的气味堵进口鼻，将一切埋藏。

“这样是不是很好？！”

艾伦的语气难掩激动，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手舞足蹈：“饲养员先生，我可以用火炭掩盖掉您的气味，现在只要”

“跳车？”穆睡极有经验，他拉拉车门，灼烫的车门果然开了。

“是的先生！这辆车是最大的目标，我们离开这辆车就行”

艾伦单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也去开车门，他吞咽著唾沫，眼中倒映着明亮的火光：“先生，我先跳，您可以跳在我身上！”

“不够。”穆睡说，“426很敏锐。”

穆睡摸出一把刀，他不介意部分实施自己原本的计划，以确保这趟旅途无人打扰。

而他原本的计划是——既然那一枪银子弹让怪物们注定察觉到他身上血的气味，那么穆睡会从身上剜下来大小不同的肉块，让599去各处埋起来。

如今要付出的肉还减少了，穆睡决定把肉切得更大块些。

浓重的血腥味飘进艾伦的鼻腔，他刚回头，就见穆睡快准狠削下一块肉，把肉团丢在车后座上，受伤的手往前伸，冷静得像那块肉不属于自己：

“艾伦，给我止血。”

火焰灼烧，血被烤干，那一片伤口滋滋作响，很快焦黑一片，血止住了。

穆睡疼得吸了几下气，他缩回手，顺手拍拍嘴馋的599：“别动，过段时间让你吃个够。”

“走吧艾伦。”穆睡将车门打开。

“饲养员先生，请让我先”

“咚！”

穆睡已经跳下车，肉体和水泥地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艾伦猛得急刹，拐了个弯也往外跳。

“咳咳！”穆睡胸腔被压住，呛到了。

而艾伦落入一个温暖的人类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饲养员先生！”

“没关系，你别动。”

穆睡安抚艾伦，他是摔得不轻，但他的耐痛能力和愈合能力都不差。

此后数秒，穆睡捉住艾伦，屏住呼吸藏在灌木里。

“砰！”一阵风声掠过，燃著大火的车撞上护栏，从道路边翻下去。

瘦长鬼影的身形也追着闪烁而下。

“走！”穆睡这才推开艾伦。

推了两下，艾伦倒在地上，没动，穆睡诧异地看一眼，却发现他已经红的不像样了。

艾伦整张脸埋在草地里，像刚刚埋在穆睡胸口一样，眼里好像有泪花，嘴唇在颤抖。

“艾伦？”

“饲，饲养员先生，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艾伦语无伦次，“我靠近您，我就主啊，我用我的灵魂起誓，我绝对是敬重您的，我没有任何不轨的意思，但是我”

“我知道了。”穆睡把他踹起来，极度宽容，只是理了理自己还燃着火的衣服，火舔在身上，留下一道道通红或漆黑的印，

“布耶尔可能把你的灵魂里加了点东西，你别急，我研究研究能不能让你恢复正常。”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艾伦对“主”这个概念太执著了，以至于一靠近就疯癫，躯体不听使唤。

不过穆睡不必要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下意识想到怪物，想到布耶尔，就只说下意识的可能性好了，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艾伦，去拦一辆车。”

穆睡将一把枪交到艾伦手上。

“别用你身上那些能力。”

半小时后，

599爬到车顶去，而穆睡坐上一辆新的车。

车主还是穆睡的熟人。

“又见面了。”穆睡对他打招呼，“上次我搭你的车，瑟伦神父给过你一个合适的报酬，你这次也可以找他索取赔偿。”

车主哆哆嗦嗦，不敢看镜面反射的，空荡荡的后座，也不敢想后座为什么会说话——发出的声音还和之前一个拦车的疯子那么像！

是幻听吗？这些该死的凶悍的匪徒，已经把他逼出精神病了吗？！

车主焦虑地擦了一把汗，两条手臂，连同大腿都在抖动。

旁边副驾驶上，还坐着更诡异的，拿着一把枪逼迫他改变路程的教会执事。

“别害怕。”艾伦将枪往上顶了顶，“只要把我们送到德州，你就安全了。”

“是，是。”可怜的车主已经不敢提出自己的疑惑了——这辆车上明明只有艾伦和他呀！

“别哭。”艾伦递给车主手帕，“先生，夜间开车，记得看路。”

“好的好的”

新的车一路疾驰。

身后再也没有穷追不舍的怪物。

只空气中若隐若现一座白色木板房子。

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