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主你打我干嘛？

穆睡颇为意外地对上艾伦的视线。

隐身术的得术者可以感知到另一位得术者的存在吗？

创建这个猜测，他又立刻推翻。

穆睡没有感知到艾伦，艾伦也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穆睡。

那么就是穆睡添加了一条新信息。

“拥有隐身术的人，观测某一处超过一定时间，即可确认那一处有没有隐身物体及生命存在。”

应该不会错了。他记完这条信息，又默念两遍，才对艾伦点点头，以示友善。

穆睡没注意到，他思考的整个过程，所有时间，艾伦就跟僵化了一样，紧紧盯着他，完全没动一下。

艾伦不动，艾伦的手却和铁钳一样死死抓着本尼迪手里的圣经旧约。

直到穆睡点头，艾伦眼眶瞬间泛起点点淡红，他猛地一把将书夺过来，亢奋地把书撕成两半，接着是4半

厚厚的圣经，被这样撕扯，让人难以想象所遭受的力道是如何非人可怕。

本尼迪已经不敢扑上去了，他逼迫自己不后退，一遍一遍默念著，背诵著圣经，压迫向前，试图逼退艾伦以展示自己的英武。

可惜，艾伦不管这些，他将书撕成碎片，随后往天上一撒。

“唰”一下！

圣经燃成火光下坠。

在教堂里做这种事，简直是嚣张的挑衅，但可惜，上帝没看这里。

如此明晃晃的恶魔出现，在场的信徒已经不敢叫出声，布鲁斯先生紧紧抱着自己的妻子孩子，拼尽全力缩在角落里瑟瑟。

高台上的对峙仍在继续。

“主的福音，感觉到了吗？主教大人？”

艾伦从没感觉有这么好过，他靠近温暖的火光，问本尼迪，目光却是对着穆睡。

恶魔不要人的侍奉，两半拼合的灵魂也让人痛苦，艾伦·巴里从复活的一刻起，就知道无论是教会还是社会上，都不再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是什么？一个半人半怪物的杂碎！

那他能去哪里呢？他几乎哪里都去不了。

布耶尔知道艾伦的困惑，那是一位仁慈的恶魔，它给他隐身术，给他蟾蜍，还有治愈自己，操控火焰的能力，然后要他许诺死后的灵魂，以及一切记忆都归布耶尔所有。

这之后，布耶尔又给他推荐了唯一的去处——伊卡洛斯研究院。

布耶尔说，研究员身边的怪物一茬接一茬，在人的社会里，只有研究员会接纳他。

简而言之，艾伦能认定的新主有两个，是恶魔，也是穆睡。

恶魔不收他，所以他来找穆睡了，艾伦要在教堂里和自己旧的主好好道个别，然后奔向新主的怀抱！

穆睡更莫名其妙——他基本不认识这个拼接的灵魂，艾伦·巴里为什么要用那么期盼的眼神舔舐他？他难道养过人类吗？

艾伦只认为穆睡的目光是激励，他激动不能自抑：“主赞赏我，我们，你看见了吗？”

那样温驯的，如羔羊一样的目光，自然能被本尼迪捕捉到。

但本尼迪顺着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一边从怀里掏圣盐，一边满头大汗地反驳：“谁赞赏我”

“嘘，是赞赏我。”艾伦竖起一根指头到唇中间，他大喊，两只手朝天做一个典型的接引状，“是赞赏艾伦和巴里！”

“轰——”教堂的房梁燃着火光坠下来。

“啪！”本尼迪同步糊了艾伦一脸圣盐。

洁白的盐粒，在艾伦脸上滋滋作响，很快融成黑水滴了下去。

“哦，一些盐。”

艾伦舔了舔自己嘴角的痕迹，尝到一股腥咸的味道，他笑笑，“这东西只有上帝看着才有效吧？”

他耸耸肩，一把揪住本尼迪的衣领把他砸到地上！语气亢奋：“主教大人，我的主在看我，可你的主好像没在看你呢！”

本尼迪头脑嗡嗡作响，他想叫驱魔人，却发现几位驱魔人已经被跳动的蟾蜍逼到另一个角落，烧成三个火球，正在疯狂脱衣服。

于是没有人能来救他。

完了本尼迪张张嘴，连舌头都捋不直。

可他还是握紧十字架——既然手里的银质小刀如何都捅不出去，那么刀尖就贴紧自己的脖子。

杀不了恶魔，就自尽！

本尼迪一边对刀用力，一边大声祷告著，祈求上帝的真迹，祈求福音来拯救自己。

艾伦没有阻止他仿佛作秀般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忽然没头没脑说了句：

“你知道吗？我死前也是这样做的。”

“啊啊啊——”

尖叫声顿起，艾伦夺下那把小刀，把本尼迪的手掌钉在地上。

他很高兴：“你的主不会来救你，就像不会来救我一样！”

现在只有艾伦的新主会“拯救”研究员没有上帝那样吹嘘的伟力，但艾伦濒死之前见过穆睡，险些因他解脱，巴里也因他而得救。

“主”

艾伦按著刀跪在地上，谦卑地抬头看穆睡。

今晚的一切，很难说他是否是在报复之余，极尽献媚地向穆睡展示自己的作用！

可穆睡给了他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