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西迪，希望在我们逃离那个敢于研究恶魔的可怕地方后，你的一切行动能像我一样顺利”

布耶尔一边口述，一边在吧台后调试一些奇特的酒液，它滚动着行走，山羊蹄哒哒啪啪地落在地上，有时有节奏，有时无节奏。

旁边漂浮着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和一封实时回复的恶魔信件，羊皮纸的。

“亲爱的布耶尔，我很顺利，今天又是没有发现伊卡洛斯研究院踪迹的一天。

感谢那一处比地狱还要可怕的研究场所睡着了，我们才得以重现魔神的荣光，不必像猪狗一样被祂束缚我至今还心有余悸呢！”

“你的意思是，你对那里只有恐惧？”

“当然不止，布耶尔，你是没有被那里的饲养员饲养过，被饲养的那段日子多么美好，多么痛苦，我简直要叫上帝看看了！”

西迪的文字一串一串滑动，喋喋不休。

“太过分了，我不止一次和你讲过有关我的饲养者的事迹，可是布耶尔你一个字都不听。”

“他有堪比羊毛的柔软白色蜷发，发尾还带着来自地狱的深黑，他生长著恶魔一样的红眼睛，他能把他饲养过的每一个怪物都变成精神失常的疯子！”

“噢，我现在还想他想的睡不着觉”

羽毛笔跳动，布耶尔终于回了一句：

“你本就不需要睡眠。

“那不一样”西迪书写的单词像盛开在纸面上的花，它含情脉脉，抒发著自己的期望，“如果我能怀抱他，我能拥有他，哪怕一次，我愿意陷入永眠。”

“那你逃出来后，为什么不变成女性的模样？你掌管男女间的情爱，这样不是更方便与他缠绵？”

“不！你不懂！”

西迪的文字激烈起来，

“他研究我时，看我附近那些男性模样怪物的表情都比对我温柔，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同性恋？”

可怜的西迪，它简直拿这个遍地同性恋的世界没有办法！

“是吗，可你为什么不怀疑一下，也许他只是没有研究过那些怪物，自然渴望而好奇，这与情欲无关。”

布耶尔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断。

合格的人类研究者应该不会与非人生命产生情感才对，就像是没有特殊原因，怪物也不可能爱上人类。

与其因为一个看似温柔的表情，就断定穆睡为同性恋，倒不如叫西迪思考一下自己的爱恋，还有那些扭曲发酸的话是否可笑。

西迪的下一句话停顿了好久：

“你为什么替他说话？”

布耶尔指尖一顿，一份草药在酒杯里燃烧起来，不一会儿就变为灰烬。

“亨利。”布耶尔叫一声。

“来了！”还未适应酒吧的亨利连忙应声，从那些怪物横行的卡座之间走来。

他绕过那些裸露的肢体，怪物身上反射光线的时髦亮片衣服和紧身皮裤，气喘吁吁准备布耶尔需要的东西。

布耶尔转身，山羊蹄按在纸面上，紧盯着单词书写：“西迪，为什么这么说？”

“你只是被捕获过，你没见过研究员，没见过那座研究院里的饲养员，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他勾引我？我是不是告诉你饲养员都和一堆怪物不清不楚？我是不是”

羽毛笔咔嚓一声折断，但单词还在继续，墨水滴出来，晕在纸面上，就好像有人握著这支断笔，面目狰狞的持续书写。

“你怎么敢为他说话？你见过他了？”

“你应该冷静一下。”

布耶尔不再看羊皮纸，它从亨利手上接过新的材料，狮子头颇为赞赏地点了点。

留下一个不沉醉于酒精，也并没有被刺激性植物引诱堕落的人类真是一个好决定。

至于那个神职人员，恶魔这里不收上帝的人，布耶尔把他，或者说它，放走了。

“他在哪里？你在哪里见到他的？布耶尔！回答我！布耶尔！他在哪里！”

“你太急躁了，西迪。”

“他在哪里？布耶尔，布耶尔，我很冷静，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我最亲爱的布耶尔，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笔记甚至有些颤抖，布耶尔并不在意自己这位朋友是过于激动还是在哭泣。

“西迪，他的愿望是不让你知道。”

“可是你已经让我知道了，这个愿望对你没有约束力，布耶尔，你不能和他一起折磨我，布耶尔，我已经痛苦很久了

你知道的，我和你说过，那就是个冷血无情的家伙，连我都被他毫不犹豫抛在一边，你帮助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笔记越来越急切，花体单词逐渐变成连成一段断断续续的细蛇，让人看不真切，

“布耶尔，你是不是也爱上他了？我就知道他四处勾引怪物！那个花心的渣滓！我求求你，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因为这段爱恋死掉吗？”

“西迪，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法克！！，等我回去！砍下来全塞进你的！

“西迪，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

布耶尔委婉提醒它，它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