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灵感觉滑进嘴里的血在鼓动。
像穆睡胸腔里那颗美味的肉球一样,一张一缩,鼓动,噗通,噗通
它不安地躁动着,感觉危险,可是穆睡身上又充满了食物的无害。
恶灵迟疑,想要一口咬断穆睡的脖子,下一瞬又被扼住了咽喉。
穆睡像掐狗一样,从下巴给它掐到颧骨,得益于恶灵弯腰的举动,穆睡掐的正正当当,足够逼迫它在弯腰的同时仰头,将嘴张得更大,露出完整的口腔。
随着这个动作,恶灵整张面庞被迫暴露出来,非常经典的米国骨相,深邃五官,有几处残损破皮,露出里头尖锐的骨骼,算不上如何年轻,但至少看不出苍老。
穆睡记下这张脸物理意义上显得硬朗的特征,又摸过那些锐利的牙:“确实没吃。”
“没撒谎,真乖。”
他眯着眼,合上恶灵的嘴,往后捋它的头发,又挠了挠对方的下巴。
恶灵没有人的思维,同时大部分怪物都具备兽性,这种能讨好许多兽类的动作,也能给恶灵等怪物带来“示好”的讯号。
当然,前提是伸手的瞬间没被杀死。
穆睡靠近,喂食,他的平静就像在说:
瞧!我不想伤害你,我这样轻柔地动作,我在安抚你,我取悦你。
“有名字吗?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穆睡凑近,他不在乎恶灵原先的名字。
“名字”是咒,是锚点,连驯化好的猫狗都要改名,更遑论一只恶灵。
恶灵显然是有名字的,可在恶灵开口之前,穆睡掐住了它的喉咙,轻轻吻了吻恶灵的脸颊:
穆睡懒得花心思给它起名,他只想用自己的饲养手法把这只恶灵关到笼子里,没有笼子就制造笼子!
但恶灵不会知道这一点,它再次放下了手里的斧头,将脊背弯得更低——只有这样,才能一直看清楚穆睡的表情。
穆睡的表情很寻常,只是笑,他拍拍恶灵的脸颊:“阿克苏,让我回到现实里去,让我睡一个好觉,不要再侵入我的梦境。”
阿克苏微微张著嘴,几乎全白的眼睛愣愣望着穆睡,犹疑半晌,忽然连椅子一起抱得更紧,这次抱在穆睡腰上:“不。”
靠!穆睡睁大眼暗骂一声,腹腔与内脏被挤压,哪怕这是一个梦也不好受,他吞下滚到喉咙口的腥甜:“阿克苏,听我说。”
有力的,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捏住恶灵的脊椎,穆睡指骨泛疼,却不显现出自己的痛苦,咬牙切齿:
“阿克苏!听我的命令,我会一直给你提供食物,像刚才那样。”
阿克苏张张嘴——我一直缠着你,也可以获得食物,我可以吃掉你。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阿克苏还是将手臂分开了,它听从了弱小的穆睡的指令,拖着那把沉重的斧头,一步一步踏上梦里的2楼。
周围的声调叽里咕噜,阿克苏的心情和语言含义滚进穆睡的脑海,这个曾在一个睡梦中连杀八人的凶灵向穆睡表述自己的期盼:
“靠近你快乐,好舒服,喜欢”
“好饿不吃你”
“你上楼,进入我的卧室,靠近我,你靠近我,穆睡和我永远,永远”
永远在一起?
哦,怪物在饲养过程中产生这样的想法很正常,食欲和爱欲本来就是可混淆的。
饲养员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混淆怪物的欲望,挑拨它们争斗。
“咳咳”穆睡咳嗽两声,睡梦中的伤势让他头晕目眩,喉咙口又漫上血锈。
穆睡仰头看头顶的灯,疲惫回应阿克苏:“当然可以,亲爱的阿克苏,来找我,和我永远在一起。”
“咔嚓!”
是镜子碎裂的声音,这场梦结束了。
穆睡从床上惊坐起来,一看时间,已经是第2天的正午,他一觉睡去一天。
哪怕睡了这么久,因为恶灵的缘故,穆睡仍然没有得到睡饱后神清气爽的感受,反而感觉有一种彻骨的阴冷和关节迟钝。
他甩甩头,去开窗户。
“哗啦”一声,窗帘拉开,白木头房子近在咫尺,和穆睡只隔了一个花园的距离。
“哈?”穆睡露出一个忙碌者独有的,疲惫命苦的笑容。
最多两天,控制不了下一个怪物,阿克苏就要来控制穆睡了。
也不知道瑟伦神父那里
枕头下的手机发出一串震动。
“铃铃铃铃铃——”
“喂?瑟伦神父,有结果吗?”
“昨天我给你打了169个电话!你在干什么?我尊敬的穆睡先生,你是睡魔吗?你告诉我你在干什么?!”
神父的咆哮毫无意义,穆睡将手机拿远,等他冷静下来,才说:“昨晚有一只恶灵来找我了,我接不到你的电话。”
“恶灵?”
“嗯。”穆睡含混的应着,走到卫生间洗脸,冷水浇在脸上,他揉了揉眼下的乌青,终于感觉到几分清醒,
“瑟伦神父,我来到教堂那天,你应该在教堂附近见过一栋白房子,那是维利斯卡斧头谋杀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