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恶灵松开利齿，没有气流流动，穆睡却能察觉到它在嗅闻。

很近很近，凑到穆睡脸上嗅闻。

闻呗，研究员身上只会有镇静的气息。

“乖孩子”穆睡照旧安抚。

恶灵张开嘴，穆睡习以为常，以为它会发出些野兽般的嘶吼，或难以听清的呜咽，可它什么都没发出。

只有一只偏大的手捉住穆睡的手指，贴在自己脖子侧面，于是穆睡在那里摸到狰狞的斧头砍出的伤疤。

盘踞如聚拢的蛆虫，处处分明，还随着恶灵的颤抖“蠕动”。

恐吓？不，是亲近。

研究员对怪物的“情绪”总是很敏锐，这是活命的必修课，能察觉到对方的喜爱真是再好不过，穆睡没收回手，而是把脸凑上前。

轻轻一下，由于紧张变得温热的活人脸颊，和微微渗出冷汗的手掌，一起贴到那一块伤疤上。

穆睡轻轻说：“可怜的孩子。”

而后，他继续诱哄：“想不想获得一些美味的食物？”

木屋外，滞留的黑帮成员。

“我帮你把他们骗进来好不好？”

穆睡在期待，恶灵却迟钝地摇摇头。

不喜欢那些低劣的食物，吃过更好的了吃过最好的了。

它持握斧头的手臂往旁边一支，另一只手把穆睡捞起来，紧紧圈住。

咦？喜欢镇定的感觉，把他当做最喜欢的食物？这只恶灵的打算

“不可以哦。”穆睡再次按住它的后颈，抬头看它，说话仍然轻缓，“好好吃饭，才可以。”

“把外面的人，全弄进来。我要见他们，好孩子，能不能做到？”

斧头恶灵停滞许久，穆睡全然不退。

恶灵思维不像人类，那么多血喝下去，此刻是斧头恶灵最好操控的时候。

半晌，高大的恶灵低头轻轻点，它环住穆睡的手臂渐渐松开

“吱嘎——”

一楼通往外界的木门自行打开。

住屋杂草丛生的花园外，金发亨利还在与手下畅谈穆睡死在里面是否过于可惜。

那张脸蛋，那副研究员的派头，就算穆睡脑子不正常也很值钱。

一个打手说完，几人都哄笑，粗俗的男人纷纷用手肘和胯怼他：“研究什么？男人还是女人？”

话说到一半，开口者不再言语，惊愕的目光直直盯向木屋。

“怎么了，想美了？”黑帮其他人调侃著，顺他的视线望，很快也都笑不出来。

木屋门大开，从门内倾泻出冷淡的光，和月光杂在一起，穆睡站在门口，白大褂上多了不少血液，手里还握著一把尖刀。

活人还是幽灵？

风吹来穆睡的微笑：“我处理好了。”

他随之招手，没干透的稀少血浆顺着白大褂边角坠落，落到半空似乎被什么东西接住，消弭于无形。

亨利眨眨眼，狠揉两下眼皮，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打量半天，愣是没搞清楚眼前这个白大褂是人还是幽灵。

“亨利先生，木屋里的恶灵已经解决了。”穆睡作势要走出屋子：“要进来检验吗？”

穆睡一往前，亨利的心脏就猛烈地跳动起来，一股莫名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把他牢牢钉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出来。

不正常不正常！

“站住！”亨利紧紧盯着穆睡，吞咽唾沫，“你身后是什么？”

“别疑神疑鬼，我身后没有东西。”

穆睡那双红眼睛没有月光明亮，看起来很诡谲，他接着说，也许更应该称为命令，

“这里的恶灵我已经解决，亨利，进来。”

进来检查，还是进来送死？

亨利仅用0秒做出选择，转身逃跑。

然而月光下，高大的黑影斧头高举，瞬息间砍断了亨利的双腿！

“砰！”

亨利跌倒在地，抱着腿哀嚎：“啊啊啊！我的腿！我的腿！”

“你的腿好好的。”穆睡提醒他。

“胡说？”亨利呼吸一滞，脚上恍若撕心裂肺的痛楚消失了，他看看腿，是好的。

亨利立刻又想跑！

黑影在月光下集聚，穆睡叫他：“你不怕黑眼孩童了？”

“您什么意思？”亨利逃不掉了。

他找不到下一个可能的“驱魔人”，穆睡从木屋活着出来，刚刚又举止古怪，还有黑影他不敢无视穆睡的话。

被高大黑影笼罩的亨利不断擦汗，褐色的雀斑随着呼吸的幅度鼓动，在惨白的面庞上扭曲。

没时间后悔，他只能等穆睡下一句话，等一个错误选择的宣判。

可穆睡只是对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温柔和善：“亨利，你们不进来坐坐吗？我在屋子里很安全。”

安全？

“咕嘟。”亨利吞咽唾沫。

被黑眼孩童杀，还是被穆睡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理智回笼，比起未知的幽灵，亨利更恐惧“驱魔人”——一个能从这样怪诞的屋子里活下来的“东方驱魔人”，在如今怪物横行的米国是多大的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