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愿意帮助他的好心人，穆睡也可以向黑帮借钱——只要在还款期限之前找到研究院，研究院会为他数倍偿还借款。

但米国街头的黑帮不是善茬，他极有可能在找到研究院之前被黑帮榨干价值，做成一个漂亮的糖霜苹果。

只是一点降温，穆睡不希望脑袋像圣诞节的苹果一样被人悬挂在下水道入口。

“高明的勾引，必须让对方意识不到，如果你是男的”

穆睡逐字逐句理解这本书，直到他的朋友浑身是血冒出来，在床铺边探头：

“穆睡，别看书了，快走！”

血浆顺着手臂往下坠，男人推开周围的纸箱，把一个肉卷面包塞到穆睡手里，抓住他的手往下拽！

“快走，他们要来收我的债了！”

方迈克，一个满心憧憬奔赴米国，却因为一次拔牙欠下巨债的流浪汉。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不肯说。

穆睡只知道方迈克一直住在下水道里，他流浪的面包大多还是方迈克给他的，现在住的也是迈克的地方。

所以穆睡二话不说，从简陋的床铺翻下来，一边囫囵咬凉透的肉卷，一边跟他跑。

连方迈克去干什么，借了多少，借的谁的钱，穆睡都一句没问。

“我借了蛇帮的钱，500美金，我本来想买点设备接外包，但钱前两天被抢了，。”

方迈克叽里哌啦，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这几天的经历全倒出来，他一边抓头发，一边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睛，黄种人的五官特点醒目，皮肤却异常苍白。

“那些混混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手上有钱的？我现在一分都没有了说好3天还上的！我们得跑，我刚打点好，今晚就离开缅州”

“我要一起跑吗？”

穆睡咀嚼冰冷的肉和油脂，那点干硬的面包包裹着齁咸的，甚至还有点没熟的鸡肉块，一吃就知道是方迈克从哪个垃圾桶里翻出来的。

“你也要跑！你是借款担保人！”

“我不记得我给你担保过借款。”

方迈克气喘吁吁：“我也不记得，但只要他们见到你，你就一定是！”

长忒漂亮了！让黑帮见到还得了？

穆睡立刻不跑了：“我也去借一笔。”

没见过他？那先借再跑。

“你疯了？你是黑户！”

方迈克吓得死死拽住他，细瘦的胳膊抓着他就像铁钳，“求你了，哥们儿，别贪！”

“你想不想坐船？”

穆睡不肯放弃，压低声音蛊惑，“迈克，你这样靠腿是跑不掉的，我去借一笔，咱们坐船去其他州。”

“别，用不着，我们走就好”

方迈克急匆匆推著穆睡向下水道另一端的出口走去。

“可我不推荐你走这里。”

穆睡暂时把钱的问题放在一边，他三两下将剩下半个肉卷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迈克，我觉得那个出口外有屋子闹鬼，也有可能是怪物盘踞，那里很冷。”

“好的好的，研究员先生，那么请问我们现在还能走哪里？”

方迈克不以为意，虽然最近灵异传说越来越昌盛，可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怪物，也并不相信穆睡曾经是这些超自然力量的研究者。

在他看来，穆睡更像是一个隐晦的精神病人，穿着抢来的白大褂，整天躲在下水道里阴暗视察所有东西，四处打听灵异传闻。

他甚至不出去做工！难道外面的世界全是怪物吗？

“好了，我们先出”

方迈克率先爬出那处出口，穆睡慢慢咀嚼著跟上，只听一声短促的惊叫，方迈克显然被拽了出去。

前方出口又伸进来一只手，穆睡搭上去，也被猛地拽出，狠狠甩在地上。

几个高大的人影在月光下居高临下，按住穆睡和方迈克，把他们压趴到地上。

穆睡侧头看方迈克：“迈克，我们这算被债主抓住了吗？”

“谁跟你我们？神经病，你别缠着我！”

方迈克反应很激烈，双腿不断蹬着想往后爬，但后面有人一直摁着他，他只能谄媚地赔笑，“先生，通融几天吧，我钱被抢了”

前方终于有人拿着手电筒扫过来，那是一张极度年轻的面容，约莫十七八岁的白人男孩，肌肉鼓起的手臂上爬著刺青，金发灰眼睛，头发烫卷著背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啾啾。

他拎一根铁管走上前，眉尾淡粉色的疤痕显出些年轻的凶狠：“方，你是体面人，借了钱，就要还的。”

“爸爸！爷爷！我实在是没钱呀！”方迈克只能跪着往后退，拼命给这个比自己小好多岁的男孩磕头。

“没钱就卖了还喽！”金发男孩和周围的男人哄笑，“全身哪里不能卖，瞧瞧这个眼睛，这个手指，这个咦？”

他总算注意到旁边的穆睡，惊叹地“哦”了一声，双手合十摇了摇：“上帝啊，瞧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方的欠款担保人。”

方迈克冷汗涔涔：“我不认识他！”

金发男孩一棍甩在他肋骨上，穆睡听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