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倒斗，不同于陆地。张安，王二，你们俩虽然力大无穷，但在水底那湍急的暗流里，一身的蛮力根本施展不开，下去就是个死。”

张安和王二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少爷说的是实话，只能闷声退到一旁。

夜烬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一直驼著背、沉默寡言的马魁身上。

“马魁，你出来。”

马魁闻言，那柔若无骨的身体微微一晃，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书案前。

他换了蛇心和蛇骨，天生带着一股子冷血动物的阴毒和柔韧。

“水蛇入江，如鱼得水。你在水里憋气的时间，能有多长？”夜烬问道。

马魁嘶哑著嗓子，低声回答：“回少爷，换了蛇心之后，只要我不剧烈活动，靠着毛孔汲取水里的微弱氧气，能在水底静静蛰伏半个时辰。如果是激烈厮杀起码也能撑一炷香的功夫。”

“一炷香，够了。”

夜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下水，你做我的先锋。”

“除了马魁，还有水里的装备。”夜烬转头看向孙国辅，“孙先生，这常沙城靠着湘江，江面上讨生活的‘水鬼’（专业捞尸人、水下摸金校尉）肯定不少。你去市面上打听打听，高价给我弄几套最顶级的‘水靠’（连体防水皮衣），再买几卷掺了金丝的避水绳。最重要的是，给我弄一艘吃水深、底子硬的大铁壳船来！”

既然要下水龙晕，就得做足万全的准备。夜烬可不会狂妄到以为凭借肉身就能硬抗自然界的恐怖暗流。

“老朽明白，这就去办！”孙国辅领命。

夜烬收起桌上的海图，眼神望向密室外那漆黑的夜空。

“鲤鱼化龙？我倒要看看，你这片倒生金鳞，究竟有多硬！”

常沙城水系发达，湘江穿城而过。

靠水吃水的人多，这水底下的偏门行当自然也就五花八门。

两天的功夫，孙国辅靠着吴家暗中给的方便，再加上大把大把的现大洋砸下去。

终于把夜烬交代的水下倒斗装备，给置办得整整齐齐。

万象阁的后院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的桐油味和海腥味。

“东家，您验验货。”

孙国辅指着地上摆着的几套黑漆漆的连体皮衣，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喘着气说道：“这是常沙城里手艺最好的‘江老憋’缝制的极品水靠。全是用深海里打捞上来的成年大鲨鱼皮，经过九蒸九晒，再用上好的桐油反复浸泡熬制出来的。”

“穿上这玩意儿，不仅滴水不漏，而且鲨鱼皮极其坚韧，水底下的暗礁、寻常水族的撕咬，根本划不破它。最关键的是，鲨鱼皮天生带着一股子海里的凶煞之气，江河里的那些普通鱼虾水怪闻到了，都会退避三舍。”

夜烬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水靠。触感极其冰冷、粗糙，而且分量极重，一套水靠怕是得有二三十斤。

普通人穿上别说游水了，估计直接就沉底了。

但对于经过魔药改造的夜烬，以及换了蛇骨的马魁来说，这点重量完全不值一提。

“东西不错。”夜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这是下水倒斗最要命的家伙什。”

孙国辅从旁边的一个防水油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大捆呈现出暗金色的粗绳。

这绳子看着极其古怪，表面不仅缠绕着极细的金丝，而且在金丝之间，竟然还编织著大量乌黑发亮的毛发！

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气，顺着绳子往外直冒。

“避水绳？”夜烬眉头微挑。

“正是！”孙国辅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丝敬畏，“东家，这可不是普通的麻绳。这里面掺的黑毛发，全是花重金从义庄里，从那些溺水而亡、怨气极重的女尸头上剪下来的‘死人长发’！”

“水底下多的是淹死的水鬼和成了精的邪祟，最喜欢找替身。这绳子里掺了金丝，金乃纯阳之物，能辟邪；而这淹死的女尸长发，则是极阴之物。阴阳交泰，加上女尸的怨气，能极其有效地迷惑水底下的那些脏东西。只要腰里拴著这根避水绳，水里的邪祟就会把你当成同类，不会轻易拉你的脚脖子！”

夜烬看着这捆极其邪门的避水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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