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铆足了劲运转燃灵目,眼里淡金色的光都快冒出来了,死死盯着那滴乳白精华和暗红气息。同时,他把自己的神识分成无数比头发丝还细的感知丝线,像最精密的触手,谨慎地试探着两者散出的能量场,感受它们最细微的频率波动,属性是排斥还是吸引的临界点。
这活儿需要耐心到家,操控还得精准,对神识的消耗更是吓人。才撑了半炷香,陈长青就感觉脑子跟针扎似的疼,不得不停下来,静下心来打坐喘口气。
但也不是白忙活。他发现,那滴“冰魄精华”的能量虽然又纯又温和,但内部结构不是死的,而是在用一种特别的节奏微微“呼吸”和“转动”。而那“九幽冥火残渣”的气息,则象一团不停想往外扩散、侵蚀、冻住周围一切的“活”的阴寒毒雾,能量结构更暴躁,全是破坏欲。
两样东西靠近时,没立刻炸开或者干起来,而是先形成了一个奇特的能量“对峙”区。在这局域里,两种力量的边缘互相排斥摩擦,产生出极其细微,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涟漪和微弱的“场”的变化。
陈长青敏锐地抓到,在这对峙区的某些特定“点”上,排斥力会突然变小,甚至出现一丝短到不能再短,一闪就没的吸引力,好象两种完全相反的力量在那一瞬间达成了某种脆弱到极点的“共鸣”或者“平衡”!
就是这儿!他之前从残渣里感觉到的“转化痕迹”,很可能就是在类似这种“平衡点”上,用某种特殊方式触发或引导出来的!
可怎么触发?怎么引导?用什么当媒介?这才是最要命的难题。
陈长青想起了那些阵法碎片。冰魄部的阵法,内核多半是围绕引导、凝聚、
转化冰属性力量来的。里面有些纹路,好象跟能量场的变化,节点的控制有关。
他暂时放下对能量本身的观察,转头扎进了对那些阵法碎片的推演里。他把碎片上残缺的纹路在脑子里拼拼凑凑,靠着自己那点阵法知识和合理猜测试着补全,想弄明白它到底怎么运转的。有些纹路象是“聚灵”,有些象“分流”,还有些特别复杂的,好象牵扯到“能量形态的临时转换”或者“冲突缓冲”。
这过程比观察能量还烧脑,满是不确定和风险。一个地方补错或者理解歪了,可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陈长青不得不来回对照仅有的几块记着基础阵法原理的玉简碎片,小心求证。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长青忘了疼,忘了潭底刺骨的冷清和头顶随时可能砸下来的死亡威胁。他整个人的心思,全扑进了这又复杂又危险的“解题”过程里。
他试着用自身法力当引子,在半空中模拟出一个从碎片里推出来的,疑似有“缓冲”或“引导”作用的简易复合阵纹。阵纹用淡金色的熔金锻灵诀法力勾出来,微微闪着光。
然后,他小心翼翼控制着这个法力阵纹,慢慢挪向那滴冰魄精华和暗红残渣对峙的局域。
阵纹边缘刚碰到能量对峙区的瞬间。
嗤!
一声轻响,像冷水滴进了热油!那法力阵纹猛闪几下,差点当场散架!能量对峙区也紧跟着晃了晃,排斥力一下子变强,差点把那滴精华和残渣给掀飞!
失败了。阵纹结构和能量场的“频率”或者说“属性”对不上号,反倒添了乱。
陈长青没灰心,这他早有预料。他吞了颗复灵丹回复法力,仔细分析刚才失败时能量场的变化,调整阵纹的勾画角度,灵力输出大小,还有纹路里几个关键节点的结构。
第二次试————部分地方稳了一瞬间,但整体还是垮了。
第三次试————阵纹撑了大概两息,引出来一丝微弱到不行的,混合了冰寒和阴火特性的怪异能量流,但马上就失控散掉了。
第四次————
第五次————
每失败一次,法力和神识就耗掉一截。但每一次,陈长青都能抓住一点新信息。哪种纹路排布更能“贴住”能量场的边?哪个节点的强度变化能让“平衡点”短暂挪个位?能量流被引出来时,性质发生了哪些细微改变?
这已经不光是在炼丹或者布阵了,更象是在做一场极其精密的“能量外科手术”实验。陈长青把自己会的那点东西,包括丹道里药性调和的理论,阵法里能量引导的原理,炼器时对材料能量通路的理解,甚至从苏婉静澜凝心诀里体会到的那点“宁静引导”的味儿,全揉在一块,不停试错,不停调整。
不知道过去多久了。潭底没有日升月落,只有永恒的幽蓝和死静。玄璃大部分时候都沉默地趴在巢穴深处,只有复眼偶尔扫过来审视的红光,还有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痛苦焦躁气息,提醒着陈长青时间紧、失败的代价有多大。
他脸色因为神识过度消耗越来越白,可眼睛却越来越亮。随着试验进行,他对那“九幽冥火”和“冰魄之力”冲突的理解,到了一个从没有过的深度。好多之前在玉简碎片里看不懂的只言片语或者模糊符号,这会儿竟然渐渐清楚起来,跟他试验里看到的现象对上了。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十次,说不定都上百次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