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渐渐湿热起来，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原本清冷的冰洞里，药草的味道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亲近、更私密的气息。

起初那些小心翼翼的动作慢慢乱了节奏。苏婉低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夹杂在陈长青沉重的呼吸里。

不知过了多久，像浪潮缓缓涨到最高处，又慢慢地，一点点退下去。苏婉只觉得脑中空白了一瞬，随即四肢百骸都漫开一种温软的倦意。

陈长青将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颈边，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苏婉的手软软地搭在他背上，眼皮半垂着，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

洞内重新安静下来，但这安静是松软的，温存的。炉火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炭，在昏暗里幽幽地亮着。

二人收拾停当，陈长青重回丹炉前。只是接下来的炼丹过程中，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不同了。眼神不经意的交汇，指尖偶然的触碰，甚至只是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都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让心神摇曳，却又奇异地让配合更加默契，仿佛神魂在无声地共鸣、缠绕。

连续高强度炼丹，即便有苏婉辅助，陈长青也感到神识疲惫。他收起冰焰鼎，看着旁边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数十个玉瓶，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苏婉静静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她自己用冰髓和几种宁神花草调制的灵饮。“累了吧？”

陈长青接过，一饮而尽。清凉甘甜的液体入喉，迅速化为温润的灵力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与识海。他握住苏婉递杯的手，将她轻轻带进怀里。

苏婉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了下来，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洞内只馀镶崁在冰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冰壁上，模糊而亲密。

“婉儿，”陈长青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此去不知吉凶，遗迹之内，金丹修士亦不能面面俱到。我留一部分丹药和灵石给你，若————若我逾期未归，或营地有变，你立刻联系石猛，想办法前往中州，与苏姑娘汇合。”他将一枚装有大量物资的储物袋塞进苏婉手中。

苏婉在他怀中摇头，手臂环住他的腰，用力收紧。“我不要听这些。你会平安回来的。”她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长青，我就在这里等你。哪也不去。你若逾期，我便去寻你。”

“婉儿————”陈长青心中震动，既感动于她的情深义重，又担忧她的固执会陷她于险地。

“我知道危险。”苏婉打断他，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但我更知道，你若真有不测，我独活又有何意？《静澜凝心诀》让我心意更坚。长青，你答应我，无论如何，保重自己，活着回来。”

她的话语如誓言，敲打在陈长青心间。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那微凉却柔软的唇瓣。

一吻良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分开。苏婉脸颊绯红，眼波迷离，靠在陈长青肩头轻轻喘息。陈长青亦心潮澎湃，将她紧紧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我答应你，”他在她耳边郑重低语，“一定活着回来。为了你，也为了我们。”

洞内温情脉脉，炉火的馀温与冰壁的寒意在两人周身达成奇妙的平衡，如同他们交融的灵力与心意。

第三日午后，石猛来访，得知陈长青将随冰莲仙子前往险地，面色凝重，却也知这是难得机遇。他留下一枚自己珍藏的“地脉护身石”，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并规避地脉煞气与陷阱，并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他在，必会照看好苏婉和这丙字十七号冰洞。

傍晚，陈长青与苏婉静静对坐，享用着最后一顿由陈长青精心烹制的灵食晚餐。没有太多言语，只是偶尔为对方夹菜，眼神交汇间，尽是无声的叮嘱与眷恋。

夜深人静，冰洞内炉火已熄，只馀月光石的微光。陈长青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苏婉没有回自己的角落，而是静静躺在他身旁的冰玉榻上，侧身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她没有打扰他，只是这样看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心里。

出发之日，卯时末刻，营地北门外。

天色微明，寒风凛冽。陈长青一身利落的青色法袍，外罩升级版赤鳞软甲，甲片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冷的暗红色泽，隐约有冰纹流转。腰间挂着数个储物袋，整个人精气神完足，目光沉静锐利。

苏婉送他到门口，为他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指尖微微发颤。一袭水蓝衣裙仿佛与背后的冰雪天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凝望着他的眸子，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担忧、不舍，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一切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等我回来。”陈长青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印入灵魂。

他抬手，似乎想再抚摸她的脸颊，但最终只是握了握拳，转身大步走向北门。

北门外，一身月白劲装，外罩雪白斗篷的冰莲仙子已静静立于风雪中，身姿挺拔，宛如冰雕。她周身三丈之内，风雪自然绕行。见陈长青到来，她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是对他的准备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