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背负双手,望着东方那似乎永恒灰暗,却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同气韵的天际线,缓缓道:“虚兮宗不论是被蒙蔽还是和魔族真有勾结,西州沦陷已成既定事实,唯有中州,资源丰沛,宗门林立,传承完整,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中州大宗主持公道,西州方有一线生机,我两宗传承也才不至于断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那些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面孔,还有沉远沁姑侄,声音沉毅:“再难,也要走下去。‘东临关’是西州通往中州最大,也相对‘正规’的关口之一,虽然盘查严格,甚至有中州大宗派驻修士坐镇,但只要我们亮明身份,陈述利害,总有叩开关门,踏上中州土地的机会。”
风不迷看着岳山,冷声道:“中州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未必好说话。但无论如何,总比留在西州等死,或者去北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蛮子和沙盗抢食强!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路!”
队伍正行进在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布满冻裂沟壑的荒原上。这里是西州与中州交界缓冲带的西部边缘,环境比北州稍好,但灵气同样稀薄,且龙蛇混杂。
忽然,前方探路的赵元朗迅速返回,脸色凝重地禀报:“宗主,前方约五里处,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迹!有法术残留,规模不小,似乎是两股势力在交战,其中一方……好象穿着中州风格的服饰!”
交战?中州服饰?
岳山、风不迷、秦异闻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中州的势力,怎么会跑到这缓冲地带来大打出手?
“小心靠近,隐蔽观察,不要贸然卷入!”岳山立刻下令。
队伍迅速转向,借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战斗痕迹所在局域潜行。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一片被各种法术轰击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的荒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数十具尸体。其中一方穿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着云纹,正是中州太玄道宗的低阶弟子服饰!而另一方,则服饰杂乱,但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魔气残留,使用的法术和兵器也偏向阴邪,更象是……流窜的魔修或者被魔气侵蚀的西州溃兵、邪修!
战斗似乎刚刚结束不久,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味和灵力波动。那些中州弟子显然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但对手人数更多,手段狠辣,且不乏筑基好手,此刻战场上已无活口,双方同归于尽。
“是中州‘太玄道宗’的外派巡逻小队!”秦异闻认出了那服饰,脸色更加难看,“连他们都在这缓冲地带遭遇伏击全军复没……看来,魔劫的影响,比我们想象的扩散得更快,已经触及到中州的敏感神经了。这些伏击者,恐怕是魔族驱使的爪牙,或者想投靠魔族的败类,在此截杀中州修士,制造混乱。”
岳山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一名倒在战圈外围,胸口被洞穿,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枚碎裂玉符的中州修士身上。那玉符样式古朴,即使破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道韵。
“过去看看。”岳山示意赵元朗警戒,自己与风不迷、秦异闻小心上前。
检查之下,发现那名修士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已然破损,里面的东西散落大半,多是丹药、灵石和普通法器。但岳山在他紧握的手中发现,除了那枚碎裂的玉符,还有半块被鲜血浸透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隐约可见“巡察”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玄”字。
“是太玄道宗巡察使的身份令牌!”秦异闻低呼,“虽然只有半块,但足以证明身份!他们是在执行巡察任务时遇袭的!”
岳山将令牌和玉符碎片小心收好,“清理一下战场,将太玄道宗弟子的遗体简单掩埋,也算尽一份同道之谊。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众人迅速行动,怀着复杂的心情,将那些中州修士的遗体集中掩埋。沉远沁远远看着,心中对那传说中的中州,既生出更多向往,也添了一丝莫名的畏惧。
就在队伍准备再次启程时,侧后方一片乱石堆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咳嗽声,伴随着极低的呻吟!
“还有人活着?!”赵元朗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拨开碎石,只见一名身着破烂皮袄满脸血污,气息奄奄的年轻修士蜷缩在那里,看服饰并非中州修士,倒象是西州或者缓冲地带的散修。他腹部有一道可怕的伤口,虽已草草包扎,但仍在渗血,脸色灰败,显然是重伤未死,躲在这里避过了最后的杀戮。
“救……救我……”那年轻修士看到赵元朗等人,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微弱地哀求道,“我……我知道是谁干的……是‘影魔会’……他们投靠了魔族……专门在此伏击往来修士,尤其是中州来的……”影魔会?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岳山走过去,一股温和的法力渡入年轻修士体内,暂时稳住其生机,沉声问道:“详细说,影魔会是什么?他们为何伏击太玄道宗的人?现在何处?”
那年轻修士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影魔会”是缓冲地带一个颇为神秘的邪修组织,成员复杂,行事狠辣,魔劫爆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