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另一条更加崎岖难行、靠近雾隐宗旧地边缘的山道上。
沉远沁抱着小虎,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鞋子早已磨破,双脚血迹斑斑,衣衫褴缕,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小虎伏在她肩上,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小声地抽噎着。
姑侄二人自从与陈长青分开后,便如同惊惶的幼兽,在山林中盲目逃窜。苏晴给她的几块干粮早已吃完,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饥。她们亲眼见过魔族小队从附近掠过,也遇到过被魔化的野兽,每次都靠着沉远沁炼气七层那点微薄的法力和一股保护侄子的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
但幸运,似乎总有耗尽的时候。
这天傍晚,她们试图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查找过夜的地方时,被三名骑着低阶魔狼,显然是外围游荡哨兵的魔族发现了!
“嘿嘿,这里还有两只小老鼠!虽然脏了点,但细看模样还行!”为首的魔族小头目舔着獠牙,眼中露出捕猎的兴奋。
沉远沁脸色煞白,将小虎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着陈长青留给她的那柄品质一般的赤纹剑,手却在发抖。她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虎儿,闭上眼睛……”她低声对身后的小虎说,声音颤斗却带着决绝,准备拼死一搏,至少为侄子争取哪怕一丝缈茫的逃跑机会。
就在三名魔族狞笑着策狼逼近,沉远沁举起赤纹剑,准备凝聚最后法力时——
斜刺里,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刀光,以及一道熟悉的雾隐宗遁光,如同天降雷霆,骤然轰至!
“孽障!受死!”
剑气纵横,瞬间将两名魔族连人带狼斩成数段!刀光如匹练,将那名小头目劈飞!遁光则卷起一阵狂风,将沉远沁和小虎护在身后。
烟尘散去,沉远沁呆呆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
为首一人,面容憔瘁,衣衫破碎染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正是青灵宗宗主岳山!他旁边,是同样狼狈却杀气腾腾的雾隐宗宗主风不迷,以及青灵宗执事秦异闻,还有伤痕累累但眼神坚毅的赵元朗!此外还有几名两宗残存的金丹、筑基修士,个个带伤,却气势惊人!
“岳……岳宗主?秦长老?赵师兄?”沉远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喜和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岳山看着眼前几乎不成人样的姑侄,眼中闪过痛惜,沉声道:“沉家丫头?你们……还活着!太好了!”他显然已经从秦异闻等人那里知晓了青灵宗破灭,沉家罗难的大概。
风不迷冷哼一声,甩去刀上魔血,看向惊疑不定地从地上爬起,想要逃跑的那名魔族小头目,隔空一掌,将其震成血雾。
“此地不宜久留!走!”秦异闻警剔地扫视四周,快速说道。
原来,岳山、风不迷、花如音三人当初被虚兮宗软禁,魔族降临,信道打开引发大乱时,虚兮宗内部也出现混乱和反抗,花如音被中州合欢宗接应的人秘密救走,前往中州汇报详情。
秦异闻等人则在花如音的暗中协助下找到了岳山和风不迷,与部分虚兮宗内不满海奇倒行逆施,或被魔族无差别攻击激怒的长老弟子里应外合,杀出了重围,随后一路收拢溃散的青灵宗、雾隐宗残部,且战且退,没想到在此遇到了沉远沁姑侄。
“陈长青呢?其他人呢?”赵元朗急忙问道。
沉远沁哭着将分别后的情况简单说了,当听到陈长青和苏晴苏婉为掩护她们留下断后,至今生死不明时,众人神色都更加沉重。
“陈师弟他……”赵元朗握紧拳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岳山果断道,“先离开这里!沉丫头,你和小虎跟着我们!只要我们还活着,定会护你们周全!至于长青……那小子福大命大,未必就……”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劫后馀生的沉远沁和小虎,向着他们原本计划的中州方向疾行而去。
而陈长青三人越过最后一道标志着西州与北州分界,被当地人称为“断魂脊”的险峻山脉,终于踏入了北州地界。
眼前的景象,与魔气肆虐,满目疮痍的西州截然不同,却同样给人一种沉重与荒凉之感。
天空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铅灰色,寒风凛冽如刀,卷起地面粗糙的砂石和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植被稀疏,多是低矮耐寒的灌木和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嶙峋的怪石和覆盖着薄冰的溪流。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寒煞气。
“这里……就是北州了。”苏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法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她的伤势在赶路途中服用了陈长青炼制的丹药后,勉强稳定下来,但本源损耗和魔气侵蚀带来的隐痛,依旧如影随形。北州的酷寒,让她的脸色更显苍白。
苏婉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连续逃亡和战斗也让她疲惫不堪,此刻望着眼前这片陌生的苦寒之地,眼中也难掩迷茫。
陈长青拄着棍刀,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