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迷的目光从拓跋志的尸体上移开,转向那具失控老祖尸身。
他轻轻的举起手指,指尖雾气再次凝聚。
“这具老古董,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正要出手,旁边却伸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风不迷,你以心血神魂温养木偶,伤势还没恢复好吧!这具尸身交给我,你去主持大局。”
风不迷眉头微挑,与岳山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无需多言的笃定。
那具精心炼制的木偶分身从一开始被拓跋志袭击,他就受了内伤,如今又彻底损毁,对他这个炼制者影响是不小的。
略一沉吟,他收回了指尖雾气,轻哼一声:“行,你这老家伙既然逞能,那便交给你。我正好歇歇。”
说罢,他身形一晃,落回了雾隐宗众人的前方,同时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尸仙宗馀孽。
“薛长老,尸仙宗之人,今日乱坟崖内,一个不留!”
“是!宗主!”
薛长老三人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闻令精神大振,立刻率领雾隐宗弟子,如狼似虎般扑向石想等残存的尸仙宗门人。
霎时间,喊杀声与哀嚎声再起,但局面已是一边倒的清剿。
岳山见状,亦沉声下令:“青灵宗弟子听令,协助雾隐宗道友,诛杀尸仙宗馀孽!金长老,秦师弟。”他的目光转向金忧为和秦异闻,声音转冷,“你二人即刻回返宗门,将大长老请来此地。本座要亲自问她。”
“遵命!”
金忧为与秦异闻肃然抱拳,心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法力涌动,御剑欲走。
“不必麻烦了!”
一个苍老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的声音,突兀地自不远处一片尚未完全塌陷的骨丘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不起眼的青木拐杖,缓缓的从骨丘后走出。
她穿着青灵宗长老的标准服饰,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昏聩。
来人正是青灵宗大长老,孟秋兰。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片刚刚经历过金丹血战的战场中心。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借,越过厮杀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半空中的岳山脸上,然后,缓缓移向刚刚落地气息尚有些不稳的风不迷。
“宗主有令,老身岂敢不从?何必劳动金师弟,秦师侄再跑一趟。”孟秋兰的声音很慢。
岳山瞳孔微缩,风不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馀的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谁都看得出,这位大长老的状态不对。
孟秋兰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她看着岳山,又看看风不迷,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岳山,风不迷!”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与悲愤,“你们两个,果然果然还是站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一百三十七年!一百三十七年了!你们这两个害死我儿的凶手!非但没有以命抵命,反而一个成了宗主,一个成了敌对宗宗主,风光无限啊!你们可还记得我儿李凌云?!可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她颤斗的手猛地指向风不迷,眼神环顾着四周怒吼道:“是他!风不迷!当年在黑沼泽,若不是他狂妄无知,误触禁制,惊醒了那头妖兽,我儿怎会被兽潮吞噬,尸骨无存?!”
她又猛地指向岳山,满脸的怒意。
“而你!岳山!你口口声声宗门祖训,可你呢?你身为宗主,非但没有手刃这害死同门,叛出宗门的罪魁祸首,反而与他暗中勾结,称兄道弟!你们为何不互相厮杀到死?!你们违背了祖训!你们不配做宗主!不配!!”
她的控诉嘶声力竭,似乎想将百馀年积郁的悲痛与怨恨一起发泄出来。
岳山脸色沉痛,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风不迷眉头紧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孟秋兰却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愈发癫狂。
“我的云儿天资卓绝,仁厚侠义,本该继承宗主之位,光耀门楣!就因为你们就因为你们这两个虚伪之徒!你们不死,我儿何以暝目?!宗门祖训何存?!既然你们不遵祖训,那便由我来!借尸仙宗之力,清理门户,让你们这两个虚伪的宗主,都去给我儿陪葬!!”
她终于亲口承认了与尸仙宗的勾结,那偏执到极点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岳山面露不忍与决绝,准备强行出手制住这显然已心智失常的大长老时。
“前辈。”
一个清淅而沉稳的声音,自下方人群中响起。
陈长青走出来对着情绪激动的大长老,郑重地躬身一礼。
“晚辈陈长青,冒昧打断。适才晚辈与几位道友,因祸得福,坠入下方地穴,有幸得见贵宗开派祖师青冥真人之挚友,亦是雾隐宗开派祖师覃风扬真人的安息之地,并亲见其临终遗刻。”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淅,传遍全场。
“覃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