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恬背着手,并未回话,眼神一直打量着柜台里新摆上的两柄赤纹剑。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青灵宗执事服饰的修士。
沉远舟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紧。
齐恬自己来不奇怪,带着两位宗门执事同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青灵宗附属世家与宗门弟子之间关系微妙,虽说是附属,但沉家在坊市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脸面和规则,宗门弟子通常也不会无故上门寻衅。
齐恬转过身,独眼扫过沉远舟,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沉掌柜,冒昧打扰。听说贵店新聘了位炼器师傅,技艺不俗,竟能稳定产出下品法器了?齐某在宗门炼器铺管事,对这炼器同道自然关注,特来瞧瞧,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交流一二。”
沉远舟心下稍安,笑道:“齐掌柜消息灵通。小店确是侥幸,请来一位陈师傅,手艺还过得去,勉强能炼制些粗浅法器糊口,哪敢与齐掌柜执掌的宗门铺子相比。”
“哦?陈师傅?”齐恬的独眼微微眯起,“不知这位陈师傅,是何方人士?师承何处啊?能在这个当口来坊市,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他看似随意询问,实则是在盘底。
开荒在即,坊市里忽然冒出个能稳定炼制下品法器的炼器师,由不得他不警剔,尤其是这炼器师还偏偏去了与自己负责的铺子有竞争关系的沉家。
沉远舟正斟酌着如何回应,眼角馀光瞥见陈长青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心道正好,便侧身引见:“巧了,陈师傅正好在此。”
陈长青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拱手行礼。
“散修陈长青,见过齐掌柜,见过两位执事师兄。”
“陈长青?!”
齐恬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独眼猛地瞪大,死死的盯住陈长青。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沉远舟口中的‘陈师傅’,竟就是前几日刚被自己寻个由头赶走的炼器学徒陈长青!
震惊之后,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冲上齐恬脑门。
炼气七层?
怎么可能,这速度而且,下品法器?
他陈长青在自家铺子里干了那么久,一直就是个捶打粗胚的学徒,从未显露出任何能独立炼器的苗头!
如今刚一离开,转头就成了沉家的中阶炼器师?
“藏拙!这厮定是在我铺子里藏拙了!”齐恬心中怒吼,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觉得自己就象个傻子,被一个看似老实的学徒耍得团团转。
一个能炼制下品法器的炼器师,在他铺子里若肯全力出手,每月能为铺子多创造多少利润?
自己又能多得多少好处?
可这陈长青偏偏藏着掖着,只拿学徒的工钱,干最基础的活计!
如今更是投了沉家,反过来成了竞争对手的助力!
这哪里是简单的跳槽?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是对他齐恬的蔑视和背叛!
断人财路,尤如杀人父母!
齐恬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看向陈长青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是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师傅!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那两位青灵宗执事也略显意外地看了陈长青一眼。
他们自然不认得此人,但却能看出齐恬的震惊。
不过他们职责主要是陪同齐恬前来,探查坊市新出现的炼器师的情况,只要不涉及开荒前是对方宗门细作之事,他们并不会轻易插手。
沉远舟将齐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哦?原来齐掌柜与陈师傅竟是旧识?”
“何止是旧识!陈师傅前几日还在我铺子里做学徒,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沉掌柜的座上宾,还能炼制下品法器了!陈师傅,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齐恬特意加重了“深藏不露”四个字,言语里也充满了讥讽。
陈长青迎上齐恬的目光:“齐掌柜谬赞了。晚辈愚钝,在掌柜铺中时,只知埋头做些粗浅活计,未能窥得炼器门径。也是近日心有所感,侥幸摸索出一点皮毛,实在不敢当‘深藏不露’之说。昔日承蒙掌柜收留,指点基础,长青心中感激。”
齐恬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陈长青越是表现得谦逊无辜,他就越觉得对方心机深沉,是在故意打他的脸!
“侥幸?摸索?”齐恬冷笑一声,“下品法器若是靠侥幸和摸索就能炼成,那炼器师未免也太不值钱了!陈师傅,你在沉家铺子炼制的法器,可否让齐某一观?也让齐某这老眼昏花之人,见识见识你这‘侥幸’得来的本事!”
沉远舟皱眉,正要开口,陈长青却已平静地点头:“自无不可。晚辈炼制的几柄赤纹剑就在柜台,齐掌柜与两位执事师兄请随意查看。”
齐恬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柄赤纹剑。
他的手指抚过剑身,仔细感知灵力流转,注入一丝法力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