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海平面的尽头,那一抹鱼肚白终于被撕裂。
一轮红日,象是一颗刚刚锻造出炉的滚烫铁球,带着无尽的热力和光芒,轰然跃出水面。
刹那间,万道金光铺洒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将原本漆黑冰冷的大海染成了一片绚烂的鎏金。
“明斯克”号那宽阔而斑驳的飞行甲板,此刻仿佛被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辉。那些生锈的钢铁、残留的冰雪,在这一刻都变得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子历经沧桑后的巍峨与霸气。
迷雾散尽。
身后那些象苍蝇一样跟了一整夜的日本军舰,早就没了踪影。大概是被小八昨晚那一通“神魔乱舞”给吓破了胆,这会儿指不定正躲在哪个港湾里写检讨呢。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支孤独而骄傲的舰队。
陆野站在高高的舰桥指挥台上,双手撑着栏杆,任由清冽的海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嘴里叼着烟,没点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壮丽的日出,看着脚下这艘长达两百多米的钢铁巨兽。
恍惚间,他好象看到了那个在靠山屯牛棚里啃冻土豆的自己。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几个月?还是几辈子?
那时候,为了几十块钱的彩礼,为了几个白面馒头,他得跟人拼命,得在雪地里打滚。
那时候,他的梦想仅仅是吃顿饱饭,有个不漏风的房子,再把王家那帮吸血鬼踩在脚底下。
可现在呢?
他脚下踩着的是四万吨级的航空母舰。
他身后跟着的是全副武装的驱逐舰和潜艇编队。
他手里攥着的是富可敌国的财富,是能让大国博弈天平倾斜的筹码。
从倒腾鸡蛋、二锅头,到倒腾坦克、飞机,再到现在把一座移动的海上堡垒拖回家。
这跨度,大得连他自己都觉得象是在做梦。
“这他妈的……才叫人生啊。”
陆野低声呢喃了一句,把烟吐在海风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像火山一样在胸腔里喷发。
什么倒爷?
去他大爷的倒爷!
老子现在是这片大海的主人,是这支舰队的提督!
“老板。”
身后传来一声轻柔却带着颤音的呼唤。
红蝎子手里捧着那件厚重的紫貂大衣,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一身紧身皮衣,穿上了一套稍微正式点的海军作训服,但那怎么也遮不住的火辣身材,在晨光下依然显得惊心动魄。
此刻,这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女王,看着陆野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半点桀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和臣服。
那是雌性生物对绝对强者的本能依附。
昨晚那场无声的较量,小八那恐怖的触手,还有陆野那谈笑间吓退正规军舰队的气度,已经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愿意低下头颅,哪怕是做一只温顺的猫。
“风大,别着凉了。”
红蝎子踮起脚尖,温柔地将大衣披在陆野的肩头,动作小心翼翼,象是伺奉君王的侍女。
陆野没回头,只是顺势抓住了她的手。
手掌粗糙,却热得烫人。
“红蝎子。”
“在,老板。”
“你看这海,漂亮吗?”
陆野指着前方那片金光粼粼的海面,声音低沉而沙哑。
红蝎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海浪翻滚,金光万丈,确实美得让人窒息。
但她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陆野的侧脸上。
在晨曦的映照下,这个男人的轮廓象是用岩石雕刻出来的,坚硬,冷峻,却又散发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漂亮。”
红蝎子轻声说道,眼神迷离,“但没你好看。”
陆野笑了。
他转过身,大衣的领口在风中翻飞。他伸出手,挑起红蝎子的下巴,看着那只独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会说话。”
“不过,光好看没用。在这片大海上,好看不能当饭吃,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他松开手,猛地张开双臂,面对着浩瀚的大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
“啊——!!!”
啸声穿云裂石,压过了海浪的轰鸣,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都在跟着咆哮,仿佛要冲破某种桎梏,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什么狗屁规则,什么大国博弈。
在这一刻,在这艘航母的甲板上,他陆野就是规矩,就是王!
“爽!”
陆野吼完,只觉得浑身通透,这几个月来积攒在心底的压力和疲惫,随着这一嗓子统统发泄了出去。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重新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底的那抹精光却更加内敛深沉。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
“咱们回家!吃饺子!”
“是!老板!”
红蝎子立正敬礼,那个姿势标准得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