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那艘大船?”
瓦迪姆把烟屁股往雪地里一弹,那双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陆爷,光看没用。那是舰队司令彼得罗夫的心头肉,虽然是个半残废的肉,但也不是谁都能凑近了摸一把的。”
“想动那玩意儿,你得找对门路。”
陆野收回望远镜,转头看着这个一脸横肉的带路党。
“别卖关子。在这海参崴,还有钱砸不开的门?”
“钱是万能的,但有时候,还得看送给谁。”
半小时后,黑色伏尔加停在了一栋虽然外表斑驳、但依然透着股沙俄时期奢华气息的建筑前。
“红星海军俱乐部”。
这名字听着挺红专,但一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铜大门,里面的景象却跟“红专”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廉价香水、发酵的啤酒花、以及陈年烟草味道的暖浪,轰的一声扑面而来。
陆野皱了皱眉,挥手扇了散眼前的烟雾。
大厅里灯光昏暗,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倒是还在,只是上面的水晶球掉了一半,剩下的也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舞池里,一群穿着海魂衫、解着风纪扣的水兵正抱着浓妆艳抹的姑娘们跳着憋脚的迪斯科。角落的卡座里,几个肩扛将星的老头子正围着一张赌桌,红着眼珠子拍桌子骂娘。
颓废。
糜烂。
这哪里是军官俱乐部,这分明就是末日前的狂欢派对。
陆野披着那件价值连城的紫貂大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这身行头,再加之那副“老子就是有钱”的嚣张气场,在这群穷得叮当响的军官堆里,简直就象是个发光的大灯泡。
无数道贪婪、嫉妒、探究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别理他们。”
瓦迪姆低声说道,在前面开路,“咱们去那边的雅座,那里清静。”
陆野点点头,刚要迈步,目光却突然被大厅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吸引了。
那是一个半开放的卡座,背靠着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漆黑的大海和呼啸的风雪,窗内却坐着一个孤独而冷傲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
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色海军制服的女人。
她并没有象其他女人那样穿着暴露的裙子,而是把自己裹在严严实实的军装里。金色的肩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那是少校的军衔。
她有一头利落的白金色短发,皮肤冷白,侧脸的线条像刀削一样锋利。
最让陆野在意的,是她的气质。
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里,她就象是一把插在淤泥里的冰刀,冷硬,锋利,格格不入。
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也不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而厌倦。
“那是谁?”
陆野停下脚步,下巴扬了扬。
瓦迪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变,赶紧压低了声音。
“陆爷,那位可惹不得。”
“怎么?她是这儿的头牌?”陆野开了个玩笑。
“嘘!您可小点声!”
瓦迪姆吓得差点去捂陆野的嘴,“那是叶列娜少校!太平洋舰队后勤处的处长!更是彼得罗夫司令唯一的千金!”
“后勤处长?司令千金?”
陆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这一趟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买那艘航母吗?
买航母得找谁?当然是找管物资、管后勤的人啊!
“就是她了。”
陆野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走,过去会会这位冰山美人。”
“哎!陆爷!别……”
瓦迪姆想拦,但陆野已经迈开大长腿走了过去。
还没等陆野走到跟前,麻烦先来了。
三个喝得醉醺醺、满脸通红的中尉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叶列娜的桌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叶列娜少校吗?”
领头的一个酒糟鼻中尉,手里拎着半瓶伏特加,一脸猥琐地凑了过去。
“一个人喝闷酒多没劲啊?来,哥哥们陪你喝两杯!”
说着,他那只脏兮兮的手就往叶列娜的肩膀上搭去。
叶列娜连头都没回。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她肩章的一瞬间,她猛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手腕一翻。
“泼——!”
那一杯冰加得足足的威士忌,直接泼在了酒糟鼻的脸上。
“滚。”
一个字,冷得掉冰碴子。
“操!给脸不要脸!”
酒糟鼻被泼懵了,随即恼羞成怒。
在这酒精上头的鬼地方,男人的自尊心比命都脆。被一个女人当众泼酒,这面子往哪搁?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司令千金?”
酒糟鼻抹了一把脸,面目狰狞地吼道,“你爹那个老东西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还装什么清高!”
“今儿老子非得让你陪我喝这杯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