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能弄来大家伙,比如那个。”
他指了指远处营地里隐约露出的卡车轮廓,又做了个拆卸的手势。
“零件,废铁,机器。只要是铁疙瘩,都要。”
伊万这回看懂了。
他虽然脑子直,但不是傻。在边境混了这么久,他也听说过有些胆子大的倒爷专门收这边的“废品”。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中国朋友胃口这么大,不要皮毛,不要手表,竟然要那些破铜烂铁?
“你是说报废的?”伊万试探著问了一句,用手比划了一个扔垃圾的动作。
“对!就是那些你们不要的!”陆野眼睛一亮,这小子终于上道了。
伊万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贼。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营地后面的废弃仓库里,堆满了以前换下来的烂机器、旧零件,甚至还有淘汰的卡车头,那都是扔在那生锈的垃圾。
用垃圾换美酒?
这中国朋友,怕不是个傻子吧?
“有!有很多!”伊万兴奋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陆野反悔似的,“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你带酒来!很多酒!我带铁来!一卡车!”
“一言为定!”
陆野伸出手,和伊万那只长满黄毛的大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记得,要大家伙,越重越好。”
告别了兴奋得像只大猩猩的伊万,陆野背着那只稍微空了一些的帆布包,像个幽灵一样潜回了岸边。
回到黑河市区那个破旧的小旅馆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前台的大妈早就睡得鼾声如雷,陆野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自己那个充满了霉味的小房间。
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怀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扔在不仅不白甚至有点发黄的床单上。
一块沉甸甸的基洛夫手表,一个带着体温的蔡司望远镜。
在昏黄的灯泡下,这两样充满了苏维埃重工业暴力美学的物件,散发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陆野拿起那块表,贴在耳朵上听了听。
“咔哒、咔哒。”
机芯走动的声音清晰有力,富有节奏感,那是机械心脏跳动的声音。
“发了。”
陆野呈大字体躺在床上,把玩着那个望远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几瓶加起来成本不到十块钱的二锅头,几根红肠,换回了这两样宝贝。
这回报率,要是说出去,估计能把那些还在倒腾电子表的小倒爷们馋哭。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在明天晚上。
伊万那个傻大个以为他是收废品的,却不知道,对于现在的国内来说,那些苏联人眼里的“工业垃圾”,每一个零件,每一块钢板,可能都是国内工厂急需的宝贝。
甚至,如果运气好,能搞到一些核心部件
陆野翻了个身,看着斑驳的天花板,眼神里闪烁著野心的火苗。
“工业母机啊”
他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晚上,那辆装满“废铁”的卡车,轰隆隆地驶过冰封的江面,驶向他为这个时代准备的宏大蓝图。
“伊万老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明天最好把你们仓库的底裤都给我扒拉出来。”
这一夜,陆野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全是叮当乱响的钢铁洪流,和漫天飞舞的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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