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根也在发烫,连脖颈都有些烧了起来。
她不敢抬头。
她怕一抬头,就会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顾公子……”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软得象化开的糖水。
“恩?”
“没什么,就是……其实我觉得大夫也挺好的!”
这话说出,她没敢抬头,只觉得耳根发烫。
灯火摇曳,雨声如诉。
她将那块碎布叠了又叠,叠了又叠,叠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又展开,又重新叠。
……
大雨未歇。
长乐坊的巷弄里,沉清秋一身蓑衣,腰挎双刀,带着三名轻功最好的捕快在雨夜中疾行。
“大人,”身后一名捕快压低声音道,“这边的巷子都搜遍了,没见到人。”
沉清秋没有应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隐约间,她听到了兵器的碰撞声,从清平巷那个方向传来,很短,很轻,转瞬就被雨声吞没。
“走,往这边走。”她当机立断,身形一纵,已掠出数丈。
三名捕快连忙跟上。
片刻之后,沉清秋落在顾氏医馆门前。
门扉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火,一股血腥味传来。
她抬手示意身后三人散开警戒,自己则缓缓推开门,手已按上了刀柄。
门开的刹那,她看见了两具尸身躺在血泊之中,正是她在追踪的杨林和冯玉。
而顾观棋正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药材一样一样捡回药柜,动作不紧不慢,象是只是在收拾一间被风吹乱了的屋子一般。
林嫣儿蹲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个药匣子,正帮他接着捡回来的药材。可她眼睛却一点儿都不在药材上,一双杏眼时不时地往顾观棋那边瞟,瞟一眼就飞快地低下头,过一会儿又瞟一眼,嘴角微微翘着,象是偷吃了糖的孩子。
沉清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既惊又疑。
“顾大夫。”她出声,迈步走了进去。
顾观棋抬起头,见是她,站起身来,微微拱手:“沉百户,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准备去找你们了。”
林嫣儿听到沉清秋的声音,回过神来满是欣喜,小跑着扑了过去:“清秋姐!”
沉清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除了衣衫有些湿、发髻有些散乱之外,并无伤痕,心中先松了三分。
随即,她的目光越过林嫣儿,落在那两具尸身上,走过去,查看,一个胸口一个血洞,一个颈间一道剑痕。
沉清秋转过身,目光落在顾观棋身上,眼中满是凝重、疑惑:
“顾大夫,这是……”
顾观棋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嫣儿已经抢着说道:“清秋姐,你不知道,方才可凶险了!那两个恶人挟持了我来这医馆治伤,顾公子认出他们就是通辑令上的江洋大盗,便悄悄将我支开,然后一剑就把那个男的给杀了!”
她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眼睛亮得惊人,“后来那个女的拔剑要杀顾公子,两人就打了起来,打了得有几十个回合吧,顾公子一剑就把她给……杀了,这两个是坏人,就是那通辑的淮北一阵风,顾公子是惩奸除恶呢,可不是随意杀人!”
她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就会让沉清秋误会顾观棋是杀人凶犯。
沉清秋听着,目光在顾观棋身上停留,她很清楚杨林和冯玉的实力,哪怕是受了伤,也非寻常高手能够对付,更何况是将两个人都杀了。
如果顾观棋是声名在外的高手,倒是正常,可顾观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
“顾大夫,”沉清秋正色道,“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顾观棋将手中的药材放入抽屉,合上柜门,转过身来,神色平静:“沉百户,在下并无门派。幼时曾遇一游方道人,教了几手剑法防身,说是日后或许用得着。那道人只住了三日便离开了,此后音频全无,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下不喜江湖争斗,这些年来也只当是强身健体,从未在人前显露过。今日也是迫不得已,才动了手。”
沉清秋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这个说辞不算稀奇,江湖上多得是这种“偶遇高人”的传说,可信度有多少,谁也说不准。但顾观棋既然不愿多说,她也不便追问,毕竟,人家方才救了她至交好友的性命,又替她杀了两个她追捕已久的江洋大盗。
而顾观棋本身又没有犯罪,她若是一再追问就不合适了。
“顾大夫今日仗义出手,救下嫣儿,又替我六扇门铲除两个要犯,沉某在此谢过。”她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
顾观棋侧身让了让,摆手道:“沉百户言重了。人在门前,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那二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本就该杀。”
沉清秋点了点头,道:“顾大夫今日见义勇为之举,我会上报衙门为您表彰嘉奖!”
随后,不再多言,转身吩咐跟进来的几名捕快清理现场、收敛尸身。
几名捕快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将杨林和冯玉的尸身抬上担架,又细细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