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有钧旨,陇西虽定,海疆亦需谨慎,然‘勿启边衅’四字重若千钧啊。若无确凿证据便派船逼近敌境,一旦被对方察觉反咬,这破坏和议、重启战端的罪名…”
“等到敌人的船出现在明州港外,那就不叫边衅,叫国战了!”
孟卫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宗院主那边的推断,十有八九!我们是在和一群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对弈!”
“正因是推断!”
另一位官员反驳,“若侦察船队劳师动众却一无所获,甚至遭遇不测,朝廷清流的口水就能淹死我们兵部!首辅那边也无法交代!”
孟卫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罢了…那就传令明州水师,加强戒备。所有侦察活动,止于我沿海岛屿链内侧。另,将港内战船疏散配置,不要密集停泊,给李玉庭去函,让他拿出个应急的章法来!”
靖海水师提督府,明州港。
水师提督李玉庭接到来自兵部和天枢院的密函时,正站在了望塔上,俯瞰着脚下这片帝国最庞大的水师基地。数百艘大小战舰桅杆如林,旌旗招展,阳光下蔚为壮观。但他眼中却看不到丝毫轻松。
“狼,又要来了。”
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施良道,将密函递了过去。
施良快速浏览,面色也随之凝重:“和去年一样的路数?自爆火船?”
“宗院主和孟部堂是这么判断的。虽无实证,但宁可信其有。”
李玉庭目光锐利地扫过港区,“立刻调整部署:一、加派双倍了望哨,夜间增加火把、铜锣预警,外围布置轻快小船巡逻,形成第一道警戒线。
二、将主力战舰疏散,按小队分泊各区,间隔拉大,一旦遇袭,避免连环受损。
三、命张洪范的乘风旅处于最高战备,他的船快,作为机动拦截力量。
四、通知岸上防营,所有水龙车检修备水,随时可用。”
“末将即刻去办!”施良领命,匆匆而下。
李玉庭独自留在塔上,海风吹拂着他的鬓角。他望着平静的海面,那深邃的蓝色之下,仿佛隐藏着无数嗜血的獠牙。他知道,这一次,敌人只会更狡猾,更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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