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得以放松的脸庞,也驱散了边地夜间的寒意。
整只整只的肥羊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焦香四溢;大块大块炖得烂熟的牛肉盛满木盆;整桶整桶浑浊却烈性十足的土酒被抬到每一堆篝火旁;乃至对于边军而言极为珍贵的茶砖、香油,此刻也毫不吝惜地分发下来。
毕万全唯有一令:尽此一宴,不醉不归!
再无人在意粮食消耗,无人再忧惧明日征程。
幸存的一千五百五十名将士,围着冲天的篝火,吃着此生难忘的扎实肉食,喝着滚烫烧喉的烈酒,许多铁打的汉子吃着吃着,便与身旁战友抱头痛哭,哭再也回不来的同袍,哭一路的九死一生,也哭这终于握在手中的、滚烫而真实的生机。
那两千七百匹战马,已被引入最丰美的草场,无人打扰,自由地啃食着肥美的秋草,饮着清冽的河水。
它们的皮毛在皎洁的月光与跳跃的火光交织下,渐渐恢复油亮的光泽,透支的体力正在蓬勃的生机滋养下迅速复苏。
宗天行端着一碗浊酒,沉默地走过一簇簇篝火,与每一位幸存下来的将士——无论大夏人、天枢院精锐、还是高原的牧民,无论官职高低,默默碰碗,仰头饮尽。无需任何言语,所有的感慨、慰藉、敬意与痛楚,尽在这碗烈酒之中。
最后,他独步回到那座新立的“雪脊碑”前,将碗中残酒,缓缓地、郑重地酹于碑下。
是夜,宗天行醉于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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