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
扬州知府,尚方宝剑,封疆大吏,何等显赫!
然于他这等心系庙堂、志在经纬的“归正人”而言,远离中枢,无异于龙困浅滩。代掌天枢院虽短暂,却让他触及了帝国最核心的暗流与权柄,那份掌控生死的滋味,如同最烈的酒,饮过便难忘。
如今骤然被“放逐”地方,纵使宗天行在殿上说得再冠冕堂皇,他心中岂能毫无波澜?皇帝的态度更是微妙,准奏得如此干脆,是信任?是疏远?还是…顺势而为的冷落?
成务观一身玄青劲装未换,坐在辛破宁对面,腰背挺直如枪,但那双曾锐利如电的眸子,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洞。襄阳知府,九省通衢,看似重用,然对他这等武状元出身、渴望在沙场或暗夜中建功立业的纯粹军人而言,困守衙门,与那些他素来鄙夷的案牍俗吏为伍,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宗天行在殿上那句“勇毅过人,精于谋略…保此枢纽之地固若金汤”,此刻听来更像是冰冷的嘲讽。
他握着酒杯的手,似乎,有点不稳。
赵武坐在辛破宁身侧,相较于前两人的失落,他眉宇间更多是复杂与一丝难掩的释然。
绍兴知府,江南富庶之地,远离京畿暗夜的腥风血雨,对他这位两湖总督的公子而言,确是一条光明的坦途。
然而,这份“前程”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轻易,且是与辛破宁、成务观一同被“打包”送出天枢院,这背后宗天行的用意,他岂能毫无揣测?
欣喜之余,一丝对未知未来的迷茫与对旧日袍泽的歉疚,悄然爬上心头。
宗天行坐在主位,已卸下紫金面具,只着一身素净的玄青常袍。他面容沉静,目光深邃,亲自执壶,为三人一一斟满面前的白玉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映着跳动的烛火。
“今日此宴,非为饯行,实为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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