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李石清略显粗重的呼吸。
良久,宗天行才缓缓抬眸。
那双眼睛,褪去了大婚之夜的片刻温存,复又沉静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底最隐秘的欲望。
“石清,”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金石般的冷硬质感。
“你父经营西南盐茶,于国有功,于家亦有方。你身为李家独子,承继家业,襄助父兄,便是你的‘差使’,亦是你的‘本事’。”
李石清脸色微变,急切道:“姐夫!家业自有父亲与管事操持,石清所求,乃是为朝廷效力,如马文远大人那般……”
“马文远?”
宗天行唇角牵起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弧度,似笑非笑,“他凭的是海州盐案中,以命相搏,撕开百年积弊的铁证如山!是于赈济粥棚前,扶起妇孺、直面刀锋的脊梁!他的差使,是血与火里淬炼出来的,是陛下亲擢,非人情可予。”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李石清眼底,“你要差使?可以。凭你自己的本事去挣。去市舶司从书吏做起,通晓关榷律例;去盐场监工,体察灶户疾苦;若能从九品末吏,一步一个脚印,做出实绩,自有你的前程。靠裙带求来的官位,如同沙上筑塔,风一吹,便倒了,还污了清名。”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铁锤,字字敲在李石清心上。
他面皮涨红,羞惭、不甘、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交织翻涌,嘴唇翕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书房内那股无形的压力,几乎令他窒息。
最终,他只能深深垂下头,低声道:“姐夫……教训的是。石清……明白了。” 说罢,几乎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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