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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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陛下……” 他终于挤出声音,嘶哑难听,“罪臣……罪臣惶恐……不知陛下……”
“侯爷不必惶恐。”
宗天行打断他,自己端起另一杯茶,轻轻嗅了嗅茶香,动作优雅,“陛下让本座来,不是问罪的,只是想请侯爷品一品这茶,也品一品……这天下大势。”
他抿了一口茶汤,目光透过袅袅热气,落在张承嗣惊疑不定的脸上。
“侯爷可知,陛下为何要推行新政?为何要动盐政?为何要设政事堂,收兵权于五军都督府?”
宗天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张承嗣心上,“非为与勋贵争利,更非为削夺尔等祖荫。只因这大夏,已病入膏肓!积弊百年,胥吏贪墨,豪强兼并,军备废弛,国库空虚!而强敌环伺——会宁国厉兵秣马,瀚漠、银西虎视眈眈,东鱼小丑跳梁于海上!如此危局,若再因循守旧,偏安一隅,我大夏,离亡国灭种还有多远?”
张承嗣身体一震,宗天行描绘的景象,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虽贪婪,但并非全然无知。
“陛下雄才大略,志在光复河山,北伐雪耻!此乃千秋功业,非偏安守成之君所能为!”
宗天行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新政,便是为此奠基!革除积弊,充盈国库,整饬军备,富国强兵!此乃国运所系,非一己之私,更非与勋贵为敌!然,尔等……”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刺向张承嗣。
“为一己私利,勾结盐枭,盘剥百姓,动摇国本!更丧心病狂,竟敢刺杀首辅、五军都督!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与掘我大夏根基何异?!”
“噗通!”
张承嗣再也支撑不住,从蒲团上滑落,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涕泪横流,以头抢地:
“院主!院主明鉴!罪臣……罪臣糊涂!罪臣该死!罪臣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泼天的富贵迷了眼啊!求院主……求院主在陛下面前美言,饶罪臣一命!饶我张家满门啊!”
他哭嚎着,哪里还有半分平阳侯的体面,只剩下摇尾乞怜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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