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1 / 2)

严家人走后,陆家大院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赵翠花转过身,抬起手啪的一声,扇了王氏一个大耳刮子!

“你这个蠢妇!”

王氏捂着脸,没敢吭声。

赵氏又是一巴掌,比第一下还响。

“多少银子!多少地!全让你给败光了!你知不知道!”

陆大郎想上前拦,“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别拦我!你媳妇这是要把咱们陆家的根刨了!”

李氏站在旁边,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张脸愤愤不平,“娘说得对啊,当初做这事,怎么就不能做得隐蔽点呢?现在好了,全家都跟着受连累!”

“小叔子的束脩眼看就要断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李氏说着说着,越来越急,声音突然拔高了一截,“以后耀祖读书,大嫂不能使坏,把我三个女儿卖了吧?”

春荷、夏菊、秋莲三个女儿嚎啕大哭。

陆三郎一巴掌呼过去,面目狰狞,“李氏你说啥呢,大嫂怎会黑心到把自个儿侄女卖了?”

陆大郎一听这话居然急眼了,“你搁这编排你大嫂是不是?”

陆三郎一脸懵逼就挨了一拳,“我说啥了我??”

他俩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地打起来了。

“够了!”

陆光宗站在门口,蹙气秀气的眉头,只说了这两个字。

两个打架的兄弟立刻松了手,女人家的哭声也小了大半。

秀才老爷俨然就是他们陆家的主心骨。

陆光宗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先说正事。”

“家里少了十亩地,今年那十亩的出息,还得分一半给陆丹青他们。”

“往后只剩二十亩地,我读书本就艰难,再加上乡试将近,银子的缺口不小。”

众人都不说话。

王氏愣了愣,开口问道,“光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光宗冷哼一声,“什么意思?就是让耀祖先不去读书了,过几年再读。”

“什么?!”王氏脸色一变,当场就要站起来。

“凭什么耀祖要停!他”

“就凭你干的这件蠢事。”

陆光宗平静地截住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家里现在没有钱同时供两个人读书。我乡试在即,停不得。耀祖还小,等几年也来得及。”

王氏坐了回去,嘴唇发抖。

她想闹,但她没有底气。

只能低着头,攥紧了手,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下去。

最后还是忍不住,咬着牙嘟囔了一句,“陆丹青那个赔钱货都能去读书,我家耀祖跟她比差什么,都是我连累了耀祖”

“她读不成书。”

陆光宗轻描淡写地说。

李氏在旁边连忙插嘴,蔫蔫儿的兴奋道,“什么?小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光宗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缓缓开口。

“二嫂死了,陆丹青要守孝,父母之丧,守制三年。”

“这三年,她不能下场考童生试。”

严家所有人悄悄松了口气,陆丹青这么聪明,要是真让她考上了,就废了。

但李氏眉头一皱,又问。

“可是守孝归守孝,人家还是可以读书的吧?”

“她手里有十两银子,还有十亩地,找个先生教她”

“找谁?”

陆光宗反问了一句。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笑得有一丝得意,“兴安县就这么大,四个乡,统共才多少户人家。附近能教未考童生的读书人,也就那么几个落地老秀才,我都认识。”

“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告诉他们不要收陆丹青这个学生。一个先生都不肯收,她拿什么读书?”

陆大牛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这个法子好!”

一直肉痛十两银子的赵氏也来了精神,连连点头,“就这么办!还是我家光宗出息,有办法!”

“可是”王氏又想到什么,“光宗,兴安县还有恩山书院呢,要是陆丹青去那里怎么办?”

陆光宗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恩山书院一年光是学费,就得十两银子。加上笔墨纸砚、书本吃住,再加个十两都打不住!陆丹青拿什么去读书?”

他之所以能读,是因为他成绩优秀,免了学杂费。就这,一年家里还得掏出来十多两银子。

如果不是考中秀才,有商人资助,他早就读不下去了。

“再说了。”陆光宗顿了顿,“恩山书院的院长跟县令大人是亲戚。我与县令大人有些往来,去说一句话的事,陆丹青就进不了那个门!”

“就算她凑得出钱,这条路,也走不通!”

陆光宗很笃定,“据我所知,严家也没后门可走!谁都不认识县令。”

王氏这才算缓过来几口气,破涕为笑,“那当然了!严家一家子泥腿子,哪里像咱们小叔子这么厉害,还认识县令呢!”

陆耀祖在边上听了半天,终于得意起来,扬着下巴,“哈!我就说嘛!她有钱又怎样,有地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