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莉在跑。
两条腿在碎石堆里蹬。膝盖磕在一块翻出来的祭台碎块上,裤子的布料撕了一条口子。
没感觉到疼。肾上腺素把痛觉关掉了。
她从祭台边摔下去之后,趁刘芒踩着颂帕的脸在石头上擦的那三十秒,手脚并用往营地南侧的灌木丛方向爬。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灌木丛的边缘已经能摸到了。叶子是湿的。刚才绝阴结界消散后凝结的露水挂在枝条上。
罗莉的右手抓住了第一根枝条。
手指发力。身体往灌木丛里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出这片该死的营地。跑出这座该死的山。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给师父巴差。只要师父来了,一切都,
“啪。”
一个东西贴在了她的后脖颈上。
黏的。软的。带着薄荷味。
罗莉的身体僵了。
不是自愿的。是物理层面的僵。从后脖颈开始,一股冰凉的力量沿着脊椎往下灌。经过胸椎。腰椎。尾椎。最后到达两条腿的膝关节。
两条腿锁死了。
罗莉的上半身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两只手抓着灌木枝条。脸贴在湿漉漉的树叶上。下半身跪在碎石地面上一动不动。
她扭头。
后脖颈上贴著一块嚼过的口香糖。绿箭牌。薄荷味。上面用指甲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刘芒的声音从十五米外传过来。
“跑什么。戏还没演完。”
刘芒站在祭台边缘。右脚还踩着颂帕的后背。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残留着绿色的口香糖痕迹。
系统弹窗跳了一下。
【当前余额:207,800点。】
罗莉的膝盖在碎石上跪得发痛。夹子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刘哥哥俺真的是被逼的颂帕他威胁俺俺要是不听他就往俺身上种降头”
“罗五妮。”
夹子音断了。
刘芒从颂帕的背上跨下来。人字拖磕在碎石上。光脚走了两步。在祭台旁边找到了刚才踢掉的人字拖。穿上。往罗莉的方向走。
“你刚才站在祭台上的时候,手里举著铜镜。铜镜上刻的是暹罗文的控尸咒。洋降头术里的&39;血引归位&39;。你告诉我,一个被逼的人能把这两样东西用得这么熟?”
罗莉的嘴唇在抖。
“俺、俺学过一点,但俺真的不想害人”
刘芒走到罗莉面前。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信号满格了。
他打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录音开始播放。
罗莉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没有夹子音。是干脆利落的豫州方言。
“颂帕,那个刘芒身上的阳气是不是真的值钱?”
颂帕的声音:“值。师父说了,一滴纯阳精血换三十年修为。”
罗莉的声音:“那俺帮你把他引到祭台附近。事成之后,你答应俺三件事。第一,俺要范白白手里那个港圈大佬的资源名单。第二,俺要一套驻颜降。第三,”
录音里停了两秒。
罗莉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第三,俺要那个刘丽丽的位子。内娱幕后女王,俺坐。”
帐篷方向。摄影师的机器红灯亮着。直播信号恢复后,这段录音通过刘芒的手机扬声器被收进了机位的收音麦里。
四千万在线。
弹幕服务器第五次过载。
“卧槽录音实锤了”
“罗莉你他妈的夹子音呢”
“豫州方言一出来我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居然想抢刘丽丽的位置???你配吗???”
“俺要那个位子,这口气绝了哈哈哈哈哈”
罗莉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灰。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你跟颂帕在黑林子边上接头的时候。”刘芒把手机翻了个面,“你以为工业风扇只是驱邪的?扇叶上的金色电弧覆盖四百米。四百米内任何对话,系统都能录。”
罗莉的眼眶红了。夹子音碎成了渣。豫州方言带着哭腔。
“刘哥俺求你了你把录音删了俺给你跪下俺给你磕头”
“磕头免了。”刘芒站起来,“你的头不值钱。”
“俺什么都愿意做俺可以跟涂妖妖一样俺也可以叫你主人”
“涂妖妖被范白白种了三年的万虫噬心降。她是受害者。”刘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你呢?你是自愿的。你自己选的路。你跟颂帕合作不是因为被逼。是因为你想爬到刘丽丽头上。”
罗莉的眼泪糊了一脸。两只手在碎石上撑著。膝盖被口香糖定身符锁住了,跪在地上动不了。
“俺错了俺真的错了”
“错了?”
刘芒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罗五妮。从进组第一天起,你往温听风的水杯里放迷药让她出丑。你在沈星河的衣柜里塞诅咒娃娃让她跟柒歌打架。你用夹子音跟导演组套近乎偷改节目流程。你在黑林子事件里故意把陈知竹推到三号煞眼的覆盖范围内当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