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铺到了帐篷底部。

刘芒的排位赛打到第八分钟。对面打野在偷他的蓝buff。他的后羿走到中路准备支援。

画面卡了。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从三格变成两格。从两格变成一格。从一格变成一个红色的叉。

“您已断开连接。”

刘芒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赵清商举着手机的手没抖。但她注意到刘芒的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三秒没松开。

“信号”赵清商的声音很小。

“没了。”

帐篷外面的天在变。不是阴天的那种灰。是从灰变成铅色。从铅色变成黑色。太阳在上午九点钟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盖住了。

温度在降。

二十五度。二十度。十五度。十度。

工业风扇的金色电弧彻底熄灭了。扇叶还在转。但转出来的风没有了纯阳罡气的加持。

冷的。

地面的震动变成了可以听见的声音。“嗡，”低频共振从脚底传上来。帐篷的支撑杆在晃。防潮垫上的茶杯倒了。热水洒在田歆刚剥好的瓜子上。

西西的手抓紧了刘芒的衣角。

“刘爹天怎么黑了”

系统弹窗炸开。

【！！空间锁定！！】

【当前空间状态：方圆五公里已被绝阴结界彻底封锁。无法离开。无法通讯。无法呼叫外部支援。】

【结界效果：1阻断一切电磁信号。气，环境温度将以每小时5°c的速度下降。3结界内所有有机物质将加速腐败。】

【预计极限生存时间：14小时。】

刘芒划掉弹窗。

手机没信号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屏幕左上角一个红叉。wi-fi图标灰的。4g没了。5g没了。

打不了排位了。

这个认知在刘芒的脑子里停了两秒。

帐篷外面传来第一声尖叫。是温听风。

“吃的！吃的全烂了！”

刘丽丽叫来的冷链车里，三文鱼刺身在三十秒内变成了一滩褐色的浆糊。和牛a5的纹理从粉红变成灰绿。澳龙的壳裂开了，里面涌出黑色的汁液。松露、黑松露意面、两箱82年拉菲，酒瓶的软木塞弹出来，红酒变成了醋酸味的黑水。

冷链车的保温层在剥落。金属外壳上开始结霜。

温度降到了五度。

沈星河从帐篷里冲出来。银灰头发上结了一层薄冰。“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冷！”

涂妖妖站在帐篷门口。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运动短裤在这个温度下跟没穿一样。

“结界。”涂妖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人把整片区域封了。”

柒歌的拳头攥紧了。“封？谁封的？”

答案来了。

营地南侧。祠堂废墟的上空。一团黑色的雾气凝成了一个人形。

颂帕。

不是本体。是虚空投影。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半空。十根碎掉的手指挂在身体两侧。左小腿上那个橘子皮贯穿的窟窿清晰可见。

但他在笑。

笑得嘴角裂到耳根。

“天师。”颂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你知道我用什么代价启动了这个结界吗？”

刘芒没回答。他在看手机。试图找到一丝信号。

“三十年寿命。”颂帕的投影往前飘了一步，“我把三十年的阳寿献给了绝阴神庙的阵眼。换来的是，百鬼夜行图。”

地面裂开了。

不是一条裂缝。是几十条。从祠堂废墟的地基往外辐射。每一条裂缝里都在往外涌东西。

手。

灰白色的手。指甲脱落的手。腐烂到露出骨头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抓住地面的边缘。往上爬。

一只。十只。五十只。一百只。

怨灵从地底涌出来。密密麻麻。有的穿着清代的长袍。有的裹着民国的碎布。有的只剩半个身体。没有腿。用两只手臂在地上拖着走。

祠堂废墟的正中央。一座石质祭台从裂缝里升了上来。

祭台上站着一个人。

罗莉。

夹子音没了。豫州口音没了。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头发散著。脸上画著三道红色的纹路。左手举著一面铜镜。右手掐著一个法诀。

“刘芒！”罗莉的声音从祭台上传下来，“你不是能耐吗！有本事来啊！”

西西的指甲掐进了刘芒的手臂。

“罗莉疯了！她跟那个降头师是一伙的！”

刘丽丽站在帐篷中央。卫星电话拿起来又放下。没信号。她看了一眼外面涌出来的怨灵数量。

“多少只？”

刘芒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两千出头。”

“两千只？”刘丽丽的手指在电话上停了。

帐篷外面。沈星河和温听风已经退到了帐篷壁边。温听风的腿在发软。粉饼从手里掉了。

颂帕的投影在半空中转了一圈。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散开。落在每一只怨灵的头顶。

怨灵的眼眶亮了。

绿色的。

两千双绿色的眼睛盯着营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