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把这个画面翻来覆去咀嚼了三遍。
结论越来越清晰: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余力了。
秒杀老村长消耗了一道辣条。烧太岁消耗了打火机和最后的辣条储备。现在连一张最低级的护身符都画不出来?
强弩之末。
这四个字从一开始的猜测,在颂帕脑子里变成了板上钉钉的定论。
虚张声势而已。
颂帕阴冷地撇了下嘴角,无声地从树根后退去。
他要去找罗莉。
那个藏在人群里、眼底淬满怨毒的娃娃脸女人。
她恨刘芒。
恨就好用。
深夜。
偏房里只剩一盏应急灯,调到了最暗的档。
刘天仙缩在睡袋里,脑袋露在外面,眼睛死死盯着刘芒的方向。盯了十五分钟,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扛不住,脑袋一歪,陷进枕头里睡死了。嘴角还挂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警惕表情。
柒歌侧躺着,面朝墙壁,呼吸绵长平稳。看起来睡得很沉。但她右手压在枕头底下,五指微曲,保持着八极拳随时发力的预备姿势。
刘丽丽的笔记本合上了。她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把羊绒毯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入睡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刘芒的方向。
确认他还在。
然后才合眼。
刘芒没睡。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晋级赛打到了第三把,辅助终于换了个活人,经济拉满,推高地。
就在他集中精力准备一波团的时候。
脚步声。
极轻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祠堂偏房被临时改成了过夜营地。
场务用三脚架撑起应急灯,惨白的光打在发霉的土墙上,照出一片片脱落的墙皮。角落里支了六张行军床,上面铺着节目组紧急调来的睡袋。条件比五星级酒店差了大概十八个档次,但没人敢抱怨。
因为五星级酒店没有活阎王驻场。
刘芒占了靠窗那张行军床。
理由很充分:“通风好,信号强,打排位延迟低。”
刘天仙第一时间抢占了刘芒左手边的位置,把睡袋展开铺好,用屁股死死坐住,谁来都不让。
柒歌没争。她拎着自己的睡袋走到刘芒右手边那张床,放下,坐下,一句话没说。
两个女人隔着刘芒的行军床对视了一秒。
西西的下巴抬了两毫米。
柒歌把头转向窗外。
这场无声战争的结果是——平局。暂时的。
刘丽丽在最里面那张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邮件。百亿主母的作息不受鬼怪影响,该加班加班。
赵清商拖着一条几乎站不稳的腿,从门口走进来。
拔毒之后的虚脱感还在持续。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软。纯阳罡气在经脉里留下的灼热余韵没有消退,反而随着体力下降越发明显,从后颈一路烫到尾椎。
她扶著墙,一步一步挪到刘芒的行军床旁边。
西西的雷达瞬间拉响。
“你干嘛?”
赵清商没看她。目光越过西西的脑袋,落在正低头打游戏的刘芒身上。
“刘芒。”
嗓音沙哑,带着没褪干净的热。
刘芒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嘴里嘟囔著“别送了别送了这辅助是机器人吧”。
赵清商咽了口唾沫,把话组织了两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谈一笔生意。
“外面的阵法没有彻底破,祠堂周围至少还有三道煞眼在运转。今晚之后还有内鬼会动手。”
她停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救。给我一张低级护身符就够。只要我活过今晚,范白白背后的京圈底细、南洋邪修在内娱的暗桩名单、三年来我搜集的所有血证——全给你。”
赵清商说完这段话,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她能拿出来的全部筹码。三年卧薪尝胆的成果。用嗓子、用尊严、用在阴沟里爬行的每一天换来的东西。
她在用最后的体面维持交易的姿态。
刘芒的拇指停了。
不是因为赵清商的话。是因为队友的鲁班七号冲进对面五个人堆里送了人头,直接葬送了团战。
他抬起头。
看了赵清商一眼。
“你是脑子被降头烧坏了?”
赵清商的身体僵了一下。
“老子月薪三千的保镖。要京圈底细干嘛?打算去考公啊?”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辣条灭太岁还大。
赵清商苦心经营三年、拿命换来的情报网路,在刘芒嘴里连一个认真对待的资格都没捞到。
她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刘芒低下头继续打游戏。过了五秒,他像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条毛巾。
白色纯棉的,刚擦过脸,带着体温,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纯阳气息。
朝赵清商的方向随手一丢。
毛巾在空中翻了两圈,搭在赵清商的肩膀上。
“去把角落的蜘蛛网扫了。”
他的视线没离开手机屏幕。
“顺便给我倒杯温水。记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