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长廊尽头一扇半掩的侧门,踩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的猫步,一级一级踏下通往公馆地下室的石阶。
越往下,温度越低。
空气从阴冷变为刺骨,最后化为一种能在皮肤上凝结霜花的极寒。
地下太平间。
这是节目组原本设定的最终密室区域。但节目组不知道的是,这间太平间在民国时期,是一位军阀用来秘密处决异己的刑房。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暗红色印记,不是铁锈。
范白白穿过两排空荡荡的石质停尸台。
走到最深处。
角落里。
一尊高约三尺的漆黑雕像,盘腿端坐在一张铺满黄符的石座上。
古曼童王。
不是范白白之前那些量产的南洋小鬼可以比拟的东西。这尊雕像的材质是用整整一百零八个横死婴灵的骨灰、混合百年阴木和千年坟土,经七七四十九天不断浇灌活人鲜血烧制而成。
它是范白白生父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启动条件只有一个——至亲之血。
范白白站在雕像前。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
极寒的地下室里,她却浑身冒汗。
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黑曜石刀片。
没有犹豫。
刀刃横过左手腕。
“嗤——”
鲜血涌出。
不是试探性的划痕,是一刀见骨的决绝。
殷红的血液沿着苍白的手腕滑落,一滴,两滴,三滴,精准地坠落在古曼童王漆黑的天灵盖上。
血珠没有流淌。
它们落下的瞬间,被雕像表面疯狂地吸附进去。
就好像干涸了一百年的沙漠突然遇到了暴雨。
石座上的黄符开始自行燃烧。
火苗不是红色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靛蓝色。
古曼童王那两只空洞的眼窝里,缓缓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
范白白仰起头。
鲜血顺着手腕淌进袖口,她浑然不顾。
嘴角咧开。
那是一个比她养过的所有厉鬼加起来都要恐怖的笑容。
“刘芒。”
她的声音在地下太平间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笑意,带着一种燃烧殆尽前最后的疯狂。
“我要你跪下来求我。”
话音落下的刹那。
古曼童王的眼窝猛地大亮。
两道猩红光柱直射天花板,洞穿石板,贯穿三层楼体,直冲夜空!
整栋废弃公馆。
从地基开始。
震了。
不是小幅度的晃动。
是整栋建筑在哀嚎。
“轰隆隆隆隆——!”
承重柱上的裂纹在疯狂蔓延。天花板的石膏大块大块往下坠落。水晶吊灯终于撑不住了,在剧烈的摇摆中挣断了最后一根铁链,砸在大厅正中央,碎成满地的玻璃星河。
走廊里的女明星们东倒西歪,尖叫声被建筑物的轰鸣彻底淹没。
刘芒站在走廊中段,脚下的地板正在龟裂。
他稳如泰山。
低头看了一眼脚底裂开的缝隙,感受着从地壳深处涌上来的那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极凶煞气。
眉毛挑了一下。
“哟。”
刘芒把辣条袋子往裤兜里一塞,舔了舔嘴角残余的红油。
“boss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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