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芒瞥了罗莉一眼。

那眼神懒洋洋的，像在看一条趴在路边装死的土狗。

“你刚才说啥？遇到飞虫都会吓晕？”

刘芒伸手弹了弹指甲缝里不存在的灰，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那你上次在机场把助理扇得鼻血横飞的时候，手劲倒是不像怕虫子的。”

罗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被公关团队压得死死的，只有核心圈子的人才知道。

她刚要张嘴辩解，刘芒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

“哦对了，你那夹子音是不是得充电的？建议你下次带个充电宝，万一鬼来了你突然没电，蹦出一口豫州话，鬼都得被你吓回去。”

罗莉的睫毛疯狂颤抖。

角落里，范白白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芒余光精准捕捉到这个细节，嘴角勾得更高了。

“还有啊，罗老师。你那右手上的黑戒指挺别致的。梵文的？什么意思？翻译过来是不是演技不够、法器来凑？”

罗莉下意识攥紧右手，那枚梵文指环此刻烫得她指根发痒。

“我我这是在尼泊尔旅游买的纪念品”

“纪念品？”刘芒啧了一声，“那玩意儿阴气重得我站这儿都能闻见味儿。你戴着它睡觉，难怪皮肤这么好——阴养的嘛。”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那你解释解释，为啥你助理跟了你三个月瘦了二十斤？减肥药吃多了还是被你吸干了？”

罗莉咬紧后槽牙。

她能感受到范白白的目光像两根毒针扎在后背上。

刘芒最后补了一刀。

“行了，别哭了。省点眼泪，待会儿真见鬼的时候用得上。到时候你要是哭不出来，观众会失望的。毕竟大家花流量看直播，就图你这张脸够假。”

十句话。

刀刀见骨。

罗莉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血都快掐出来了。她脸上还挂著那层可怜巴巴的委屈表情，可右手梵文指环上的暗红微光已经亮了又灭了三次。

说完这通，刘芒连罗莉什么反应都懒得看。

他转身，趿拉着人字拖，踩着腐朽的橡木地板，一路晃到大厅正中央那张落满灰尘的欧式真皮沙发前。

一屁股坐下去。

灰尘腾起半米高。

然后他整个人往后一仰，两条长腿直接架上了雕花茶几。人字拖在半空中晃荡。

“嘎嘣。”

他居然从裤兜里摸出了一包瓜子。

洽洽原味。

超市特价款，三块五一包。

刘芒单手撕开封口，捏起一颗丢进嘴里。嗑了一声脆响，瓜子壳直接吐在脚边的波斯地毯上。

一颗。两颗。三颗。

瓜子壳像下雨一样往地上落。

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全场寂静。

只剩下他嗑瓜子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大厅里回荡。

嘎嘣。呸。嘎嘣。呸。

范白白站在人群边缘，墨镜后面的眼神阴得能淬出毒来。她面无表情地扭头，对身旁缩著肩膀的顾见雪微微点了下下巴。

顾见雪秒懂。

她攥了攥手腕上的白玉菩提串——奇怪，那些珠子在靠近大厅中央之后，白润的表面隐隐泛出一层灰雾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光泽。

顾见雪没多想。她低着头，迈著小碎步走到罗莉身边，怯生生地拉住罗莉的衣角。

“罗莉姐姐”顾见雪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眶泛著恰到好处的水光，“那个保镖好凶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铺垫完毕。

顾见雪话锋一转，抬起头，用那双清汤寡水却极具保护欲的眼睛看向刘芒。

“刘保镖，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大家都是同一个节目的，你这样嗑瓜子不干活，观众会怎么看你呀？”

刘芒头都没抬。

“呸。”又一颗瓜子壳精准落在茶几腿旁边。

“观众爱怎么看怎么看。老子又不靠脸吃饭。”

罗莉接过话头，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刘保镖，你拿了节目组两百万呢。两百万哎，至少得干点活吧？你就这么躺着嗑瓜子，对得起这份工资吗？”

“两百万？”刘芒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但看的不是罗莉。

他看了一眼沙发扶手上的灰。

“两百万是出场费。出场了。钱到位了。至于干活——合同上没写。”

顾见雪咬著下唇：“可是刘保镖，万一里面真的有什么危险——”

“有危险那是你们的事。”刘芒把瓜子袋往胸口一搁，双手枕在脑后，“我合同上写的岗位是特邀观察员。观察，懂吗？用眼睛看。看你们跑，看你们叫，看你们被吓尿。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罗莉急了：“那你跟刘总签的保镖协议呢？你不保护刘总和天仙吗？”

“保护费另算。”

“你！”

“而且——”刘芒从瓜子堆里捡出一颗特别饱满的，对着光端详了一下，“你操心我保护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