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烈焰从那颗小小的火星里爆发出来,吞没了整个黑化小西西的虚影。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虚空。
整片黑暗维度在惨叫声中龟裂,如同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渗出灰白色的光。
“砰——!”
碎了。
黑暗碎了。
光涌进来。
灰白色的。潮湿的。带着一股死水和腐叶混合的气味。
刘芒的脚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周围是灰白色的雾气。浓到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雾气里隐约能看到低矮的灌木丛、歪斜的路灯杆,以及远处一座生了锈的铁拱桥的轮廓。
九十年代的江城。
解放公园。
刘芒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转向身旁的刘丽丽。
刘丽丽的脸色还是白的。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西西的神魂在哪?”
刘丽丽的目光穿过灰白色的迷雾,落在远处湖面的方向。
湖面上泛著一层暗红色的血光。幽幽的、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沉在湖底,正在缓慢地渗出红色的液体。
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西西小时候最执念的就是湖边那个老秋千。她在那里丢过东西。”
“什么东西?”
刘丽丽没回答。
刘芒没追问。
两人并肩走进迷雾。
雾越来越浓。空气越来越冷。那股死水的腐臭味越来越重,像有什么东西在湖底烂了很久。
芦苇丛从两侧夹过来。枯黄的芦苇叶片刮在刘芒的手臂上,发出沙沙的响。
然后——
“嘎吱——”
生锈铁链摩擦的声音。
从芦苇丛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有节奏的,像有人在荡秋千。
刘芒伸手拨开最后一丛芦苇。
他的手停在半空。
长椅。湖边的长椅。
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大一小。背对着他们。
大的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右手搭在小的头顶上,轻轻抚摸。
小的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穿着粉色碎花裙。小小的身体靠在大的怀里。
那个白裙女人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清晰得像一幅剪影。
刘丽丽的脸。
年轻的、温柔的、没有任何棱角的脸。
她低下头,额头抵著小女孩的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对不起,西西。”
“如果妈妈当初不那么自私地选择离婚,你就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就不会被同学骂是没爹的野种了。”
刘芒感觉到身旁的刘丽丽整个人都僵了。
不是害怕的僵。不是愤怒的僵。是——被人拿刀子捅进了心脏最深处那一刀之后的僵。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根手指的指甲一根一根地掐进掌心的嫩肉里。
掐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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