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猛男,厉鬼,以及沉睡的老父亲(1 / 2)

几个大傻子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靠近那张三米大床的一瞬间,已经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刘芒在湘西收场的时候,顺手从杨小花的残骸现场捡了几根头发。

不是恋物癖。是职业习惯。

杨小花被南洋赤目古曼童附体过,虽然小鬼已经被灭了,但那几根头发丝上还残存著一股极其浓烈的阴煞之气。这玩意儿就像核废料的残留辐射——小鬼虽然死了,毒性还在。

刘芒把头发揣进裤兜里,原本打算回头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从残留气息里倒推出幕后降头师的手法路数。结果一到汤臣一品,往这张软得要命的大床上一躺,直接睡死了。

头发就在他裤兜里。

煞气在裤兜的布料里躁动不安,像被关在笼子里的毒蛇,拼命想找个出口。

它试过往刘芒的脑子里钻。

结果——

魁罡破煞体。

刘芒周身三尺以内,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微光在皮肤表面流转,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煞气能感觉到。那就像一堵烧红的铁墙,煞气每靠近一寸,就被灼烧得退回去一寸。

一次,两次,三次。

煞气都快急疯了。

它在刘芒身体周围打转,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苍蝇,嗡嗡乱撞,就是进不去。

然后——四个活人走进来了。

四个没有任何灵力防护的、干干净净的、阳气旺盛得像四块肥肉的活人。

煞气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了骨头味。

一头扎了过去。

李铁走在最前面。他刚迈过床脚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眼前的一切突然变了。

主卧没了。大理石地板没了。三米大床没了。空调的低鸣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废弃的宗祠。

青砖黑瓦,椽木腐朽,蛛网从房梁上垂下来,厚得像灰色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混著香灰和陈年血渍的铁锈气。

地面是青石板,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液体。

墙壁上的神龛歪斜著,供桌上的香炉倒了,三炷香烧成弯曲的灰烬,但香头上的火星还在,一明一灭。

李铁僵在原地。

“他妈的——”

他回头看。

猴子站在他左后方两步的位置,脸色发白,嘴巴张著,眼珠子四处乱转。

大锤在更后面,背靠着一根木柱子,两条胳膊无意识地环抱在胸前,指节攥得发白。

蛇眼最冷静。但他套著指虎的右手在发抖。微微的、不易察觉的抖。

“我们刚才,是不是在”猴子的声音干涩,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在那个有钱婆娘家里?”

“闭嘴。”李铁咬著牙,“迷幻剂。肯定是迷幻剂。那个保镖在房间里放了迷幻气体。”

“你他妈见过哪种迷幻剂能让四个人同时看到一样的东西?”大锤的声音发颤,“我闻得到这个味道,腐肉味,这不是幻觉——”

“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

四个人同时抬头。

房梁上,趴着一个东西。

准确地说——挂著一个东西。

一个人形的、四肢反折的、头发拖到地面的东西。

它的脊椎是反弓的,整个人像被折断的提线木偶,面朝下悬挂在横梁上。四肢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外翻,肘关节和膝关节全部朝着反方向弯折,关节处的皮肤撑得透明,底下的骨头清晰可见。

一头枯黄的长发从横梁上垂下来,发梢拖在地面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

它的脸——

没有脸。

准确地说,五官全部是反著长的。眼睛在下巴的位置,嘴巴在额头上,两个鼻孔朝天翻开,像两个黑洞。

嘴巴张著。里面全是黑色的牙齿。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像鲨鱼嘴。

它在笑。

“唔呵呵呵呵呵——”

笑声从额头上那张嘴里漏出来,带着气泡破裂的质感,像有人在一锅沸腾的沥青里吹气。

猴子是第一个崩的。

“操你妈!!!”

这位退役特种兵、绰号“拆骨师”的关节技高手,发出了一声比杀猪还惨烈的尖叫。他的双腿瞬间失去力气,膝盖砸在青石板上,整个人往后爬,手指在地上刨出白印。

大锤是第二个。

两百二十斤的纯肌肉壮汉,一拳能打断沙袋链子的格斗机器,此刻像一个被吓哭的三岁小孩。他的后背贴著木柱子往下滑,屁股着地的瞬间,裤裆处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不——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的牙齿打架打得“嗒嗒”响,声音已经不像人类发出来的了。

蛇眼终于不冷静了。

他拔腿就跑。

往哪跑都不知道,反正就是跑。一头撞在歪斜的门框上,额头磕出血,站都站不稳,手脚并用地往外爬。嘴里蹦出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暴露了他三十年人生中最深层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