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

大刘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化妆师小何抹着眼泪凑上来，拉住刘丽丽的袖口：“姐，我发誓，我谁都不说。我妹妹能上央美全靠您，我这辈子都记着您的恩。”

刘丽丽微微点头，面无表情。

一切尽在掌控。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恐惧让人闭嘴，利益让人感恩。两者叠加，铁桶一块。

众人各自找地方窝著，准备熬过这个漫长的夜晚。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恐怖的部分已经过去的时候——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所有人的汗毛同时竖了起来。

杨小花动了。

那个瘫在泥地里翻着白眼流口水的活死人，忽然像被人按了开关。

她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弹直，整个人从泥地里弹射而起，速度快得像被弹簧弹出去的人偶。

直奔刘天仙。

刘天仙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跑”的指令，一双沾满泥浆和干涸血渍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

杨小花的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锁死，指甲嵌进刘天仙白皙的脖颈里，掐出了血印。

她的眼球还是翻白的，但嘴巴张开了，发出的声音却不像是她自己的——沙哑、阴冷、带着一股从地底渗出来的怨毒。

“刘天仙你凭什么？”

刘天仙被掐得脸涨成猪肝色，两只脚悬空蹬踹，指甲疯狂抠著杨小花的手腕。

但杨小花的力气大得不像人类，纹丝不动。

“你凭什么站在聚光灯下面？就凭你有个有钱的妈？”

“我十四岁就进了这个圈子！十四岁！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周导让我陪他吃饭，吃的什么饭，你心里清楚！”

“你妈的投资方把我的戏份全剪了！十八集戏，剪到只剩三个镜头！三个！”

“我跪在你妈办公室门口跪了一整夜，她连门都没让我进！”

“她说我是三线都不够格的货色！当着八十个人的面说的！”

“我求她，我给她磕头，她让保安把我拖出去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巴黎时装周走秀！”

“你穿一条裙子三十万！我全家一年都挣不到三十万！”

“我不服！我就是不服！我花了所有积蓄去南洋请小鬼！我就是要你死！”

“你们母女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杨小花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满口被小鬼反噬腐蚀成黑色的牙齿。

现场炸了锅。

但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场务小赵往后退了三步，腿软得像面条。他想起去年拍戏时，杨小花来跑龙套，他故意把人家的盒饭换成了凉的，还在背后跟人笑话她“就这长相也想红”。

录音师老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惨白。他记得有一次杨小花鼓起勇气问他能不能把收音杆往她这边移移，他当着全组的面翻了个白眼说“等你有台词再说吧”。

化妆师小何捂著嘴，眼泪直流。她亲手给杨小花化过妆，用的是最差的那套便宜货，因为“反正她也演不了特写”。

大刘缩在人群最后面，想起自己拍花絮时专门避开杨小花，理由是“拍她浪费内存”。

每个人都在往后缩。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杨小花走到今天这一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踩过她一脚。

刘丽丽冲出两步就停住了。

不是不想救女儿。

是杨小花暴起时激荡出的一股阴冷妖风，正面兜住了她。

风衣下摆被直接掀了起来。

黑色的布料像一面旗帜一样在夜风中猎猎翻飞。

里面什么都没有。

白花花的大腿在月光下一览无遗。

刘丽丽的大脑同时涌入三股信号。

【女儿被掐住了脖子，随时可能死。】

【身后十几个人的目光正从杨小花身上移过来，有几双眼睛已经面露惊愕。】

【她的风衣下摆还在往上翻。】

羞耻感像电流一样从脚底窜到头顶。

对女儿的恐惧像钢针扎进心脏。

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胸腔里猛烈对撞，让她的身体发出了矛盾的指令——双手想要按住衣摆，双脚想要冲向女儿。

结果是哪个动作都做不出来。

刘丽丽僵在原地，风衣在身后翻飞。

月光惨白。

女儿的脸正在变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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