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得罪了!我们走!”岩罡怒吼着,不顾雷煌的挣扎与咆哮,强行将其扛在肩上,转身便向外冲去。
沐清溪见状,还想强行催动镜光阻拦,但刚一提气,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嘴角溢出更多的鲜血,冰狱镇魂镜投影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领域的光芒也随之摇曳不定。
林帆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平静:“穷寇莫追,你伤势更重。”
他知道,沐清溪已是强弩之末,再强行追击,恐怕会伤及根本。而他自己,也需要尽快压制体内的伤势。
眼见岩罡拼死救走雷煌,焚天谷的火云长老心知大势已去。连最强的雷煌都心魔爆发,陷入疯癫被救走,仅凭他焚天谷残部,根本不可能再撼动有林帆和沐清溪坐镇的防线。
“焚天谷所属,撤退!全线撤退!”火云长老不甘地看了一眼星枢堡方向,咬牙下达了命令。
联军本就因雷煌的失控而士气大跌,此刻听到撤退命令,更是兵败如山倒,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章法,如同潮水般向着来时的方向溃逃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破碎的兵甲与冻结的血冰。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惨烈厮杀声,渐渐平息下来。唯有坠星原上呜咽的风声,吹拂着战火与血腥,诉说着刚才的惨烈。
坠星原守卫战,终于以青元剑宗与玄冰神宫联军的惨胜告终。
星枢堡后方,临时开辟出的营地区域,一座相对完好的营帐内。
林帆盘膝坐在简单的蒲团上,玄衣已然褪下,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后心处,那几道被雷煌撕裂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皮肉翻卷,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周围的血肉因为残留的血煞之气而微微凸起、发硬,显然内里的伤势远比外表看起来更重。
他闭目凝神,运转太极功法,试图引导体内紊乱的气血与那股顽固的异种能量。伏羲真身的自愈能力正在缓慢发挥作用,暗金色的流光在伤口边缘艰难地流转,试图驱散那些血煞之气,但进程十分缓慢,每一次灵力的运转,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带来阵阵隐痛。
营帐的帘布被轻轻掀开,带着一丝寒意与淡淡幽香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沐清溪。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的战甲,重新穿上了一袭素白的常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也比平日虚弱许多,显然强行发动禁术的反噬并未平复。她手中端着一只玉碗,碗中是冒着丝丝寒气的、色泽如同万年玄冰髓般的乳白色灵液。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林帆身后,跪坐下来。
感受到她的靠近,林帆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你伤势未愈,不必……”
“别动。”沐清溪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的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轻轻触碰在他后心的伤口边缘。
林帆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沐清溪将玉碗中的冰髓灵液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那灵液触体冰凉,却并非刺骨的寒冷,反而带着一种滋润与安抚的效力,缓缓渗透进皮肉,开始中和那些躁动的血煞之气,减轻着灼痛感。
随后,她伸出双掌,虚按在林帆的后背要穴之上。精纯而温和的冰系灵力,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经脉之中。她的灵力属性本与林帆的太极灵力并非同源,甚至可算相克,但此刻,她却将灵力的“寒”与“锐”收敛到了极致,只留下最本源的精纯与一种罕见的柔和,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帮助林帆梳理着那些因冲击而紊乱、淤塞的气血,引导着他自身的太极灵力更有效地运转,共同压制、驱散着雷煌残留的力量。
她的动作极其专注,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冰蓝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下那强健却此刻布满伤痕的背脊上。
营帐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悠长而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八十年的隔阂,宗门的壁垒,雪山的诀别,战场的疏离……在这一刻,在这静谧的、弥漫着淡淡药香与血腥气的营帐中,仿佛都被这无声的疗伤过程悄然融化。
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
他为她舍身挡下致命一击,她为他不顾道基发动禁术。有些东西,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中,烙印进了彼此的灵魂深处,超越了所有外在的束缚。
他能感受到她灵力中那份竭力控制的温柔与担忧。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放松背后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脉脉的温情,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与尴尬。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沐清溪缓缓收回了手掌,额角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更加虚弱了几分。她轻轻吁了一口气,低声道:“残留的血煞之气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需你自身慢慢炼化。近期内,不可再与人激烈动手。”
林帆感受了一下体内,虽然依旧疼痛,但那股滞涩紊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