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探入怀中衣襟内侧,指尖触碰到了一物。
那是一片已然彻底失去光泽,甚至边缘有些许干枯卷曲的雪竹叶。正是当年在四象古阵核心,林帆递给她,助她稳定心神的那片叶子。她曾言“形同陌路”,曾言“前尘旧事,皆如过眼风雪”,却终究未能狠心将这片承载了共同记忆与一丝微妙联系的叶子彻底毁去。
指尖传来的,是竹叶本身的微凉与粗糙,再无半分灵性。可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在那片冻结了万载风霜的冰川之下,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迷茫与……思念。
那思念如丝如缕,微弱却坚韧,穿透了层层冰封,在她坚不可摧的道心上,留下了一道细微至极、却始终无法弥合的裂痕。
“林帆……”一个无声的名字,在她心底最深处,如同叹息般掠过,随即被她以更强的意志力,重新埋葬于冰雪之下。
万兽山,血魂祭坛。
由无数巨兽头骨垒砌而成的狰狞祭坛,终日弥漫着浓郁不散的血煞之气。这里是万兽山的力量核心,象征着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与征服。
此刻,祭坛深处,那枚悬挂于顶端的暗红色凶铃——万灵血魂铃投影,正无风自动,发出“叮铃铃”的急促脆响,铃声不再仅仅是蛊惑人心,更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与欢鸣!
“轰——!!!”
一股暴烈、凶悍、仿佛能撕裂苍穹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猛地从祭坛最深处的血池中冲天而起!气息搅动风云,引动周围的血煞之气疯狂汇聚,化作一道道血色狂龙,环绕祭坛咆哮!
血池翻涌,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破开粘稠的血水,一步步踏出。正是雷煌!
他此刻的身形似乎更加高大,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周身血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如同燃烧的血色火焰,在其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仰天咆哮的巨兽虚影!其散发出的灵压,赫然已是稳固无比的——炼虚中期!
“吼——!!!”
雷煌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声浪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震得整个血魂祭坛嗡嗡作响,远处山峦上的碎石簌簌滚落。他赤红如血的眼眸中,燃烧着滔天的战意与狂喜。
“林帆!看到了吗?我雷煌已成炼虚中期!力量更胜往昔!此次,必败你手中之剑,一雪前耻,踏着你之尸骨,证我无上战道!”
他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血气翻腾,气势惊人。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畅想着将林帆踩在脚下的一幕时,其赤红瞳孔的最深处,一抹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青色剑影,如同烙印般一闪而逝!
那剑影无形无质,却带着斩断一切、划分清浊的凛然剑意,正是林帆的青冥剑意!它并非真实存在,而是雷煌内心深处,对败于林帆之手的执念与阴影所化,是其未除心魔的外在显化!这心魔并未因他力量的提升而消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潜藏得更深,在他情绪剧烈波动时,便会悄然浮现。
就在雷煌啸声未落之际,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蕴含着万兽臣服意志的威压,悄然降临祭坛。
祭坛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来人同样身材魁梧,披着暗红色皮裘,赤发如火,面容粗犷,正是万兽山之主,雷煌的父亲——雷泽。
雷泽看着气势磅礴、成功突破的儿子,眼中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那双如同血色深渊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雷煌周身沸腾的血气,看到了其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剑影心魔。
“煌儿。”雷泽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你的力量,确已足够强横,炼虚中期,在此界已算一方豪强。”
雷煌见到父亲,收敛了些许狂态,但战意依旧高昂:“父亲!您也看到了!如今我实力大进,正是去找那林帆清算旧账,扬我万兽山威名之时!”
雷泽缓缓摇头,眉头微锁:“力量虽足,然心境有瑕。你瞳孔深处那缕剑意,瞒不过我。此乃你之心魔,源于对败绩的执念,对超越林帆的过度渴望。心魔未除,强行寻战,即便力量胜他一筹,关键时刻,亦可能被心魔所趁,功亏一篑,甚至……万劫不复。”
“父亲!”雷煌不服,赤瞳中血光更盛,“您说过,我的道,在于勇猛精进,在于以战养战!唯有正面击败他,亲手粉碎这道阴影,我的心境方能圆满,战道才能无瑕!此时不出,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也突破中期,让我更难企及吗?”
雷泽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心中暗叹。他深知儿子性格刚烈,受不得激,更受不得“不如人”的评价。林帆已成为他修行路上必须跨越的障碍,亦是最大的心魔。强行压制,并非良策,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林帆此子,非是易与之辈。其手段诡异,底牌层出不穷,更兼青元剑宗为后盾。”雷泽沉声道,“你若执意要战,需做好万全准备,而非凭一时血气之勇。”
雷煌见父亲语气有所松动,立刻道:“父亲放心!我已炼成‘血兽战魂’神通,更得万灵血魂铃投影认可,战力绝非昔日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