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浚是主战的,秦桧所说的陈兵江淮,其实是等于满足了张浚渴望通过北伐建功立业之心。
这一招陈兵江淮,暂时堵住了张浚的口。
另一面,所谓陈兵江淮,就是推著张浚去罢免刘光世张俊等人的兵权。
韩世忠和岳飞都是赵构一手提拔的,最终获利的,就是赵构!
而张浚最后不但被人当了棋子,恐怕还要背锅!
“若是陈兵江淮,臣请官家移驾建康!”
张浚忽然大声道,“以安军心!”
“准!”
赵构重重点头。
“看来,这事是赵构跟秦桧暗中早就达成一致了!”
赵瑗闻言,又在心中暗道,“不然他赵构,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就听赵构又道,“秦爱卿!”
“臣在!”
“朕命你为枢密使!全权负责与金人议和之事!”
赵构又道,“务必将太上皇帝的棺椁,迎回!”
“臣遵旨!”
秦桧副手,“不过,光臣一人,恐怕力有不逮!”
“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赵构道。
“议和之事,非一日之功!”
秦桧抬头道,“我朝当派遣使节北上,乃重中之重!且未表诚意,派遣之人必我朝身份贵重之人!”
咯噔!
“我草泥马”赵瑗猜到了什么。
“秦学士!”
赵令畤冷声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行不行?我乃大宋郡王”
“王爷您,怕是!”
秦桧一笑,“身份上您够贵重,但也是身份,您不合适!”
说著,他继续道,“普安郡王,官家之养子,按辈分乃是太上皇帝之孙”
“他还小!”
赵士?大声喝道,“你是何居心?”
“下官一片拳拳公心!”
秦桧毫不示弱,“下官亦知郡王年幼,但他乃是官家的养子!若去北国,不但身份足够贵重。且亦可因是官家养子之身,可探望渊圣皇帝官家生母!”
“臣知其中凶险,但臣想再凶险也远没有当年庐州城那般凶险!”
“况且小郡王之名,早已名满金国!”
“金人谈之,亦是赞赏有加!”
“一旦议和成行,扶太上皇帝梓宫南归,小郡王也是最合适之人!”
“这?”
赵构好似怔住。
两位老郡王气得浑身发抖。
而后赵构看向赵瑗,“瑗儿?”
赵瑗缓缓抬头,直视赵构一笑,“皇父,若秦枢密议和之事可成!儿臣愿往北国,迎回太上皇帝棺椁!”
“官家还请节哀!”
又哭了一阵之后,张浚开口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如何料理太上皇的后事!”
“如何料理?”
赵构凄然开口,双目通红,“父皇前年崩于五国城,已被金人随意安葬”说著,他突然嚎啕大哭,“朕不孝愧对父皇!”
其实谁都明白,后事最重要的一环是得有尸首!
如今太皇上的尸首还在金人那边,怎么迎回呢?
“自古以来,国仇家恨未有如此之深者!”
张浚又道,“臣以为当递交国书,让金人将太上皇之棺椁送还!”
“金人若是不给呢?”御史勾龙如渊接口道。
“不给?”
张浚冷笑,“国仇家恨岂能不报,若金人不给,我朝只能兴兵讨伐,以战说话!”
“相公您说的轻松!”
群臣之中,御史中丞王次翁开口道,“其一,我朝与金国虽然从绍兴四年起再无大战,但我朝先平杨幺,后又在去年与伪齐大战,国库耗费一空,将士疲惫,怎么打?”
“再者,太上皇驾崩,但渊圣皇帝还在金人手中!一旦我朝兴兵,置渊圣皇帝于何地?”
“王中丞所言甚是!”
另有监察御史施廷臣随后开口,“下官听闻,太上皇帝之所以在北国忧病而死,乃是因为绍兴四年我朝那场大胜,金人颜面尽失之下,折辱于太上皇”
“你们?”
张浚一时间悲愤交加,面色涨红。
但同时他骤然发现一个问题,赵鼎罢相了,朱胜非罢相了,看似他张浚现在独揽相权。
可是这朝堂之上,彻底的主战派如今已越来越少了,即便是有,也是人微言轻。
且即便是主战派,也和他张浚不是一条心。
总而言之,就是没人帮他张浚说话!
想到此处,张浚冷笑连连,“那就什么都不走,当做没发生?还是给太上皇设个衣冠冢?”
“相公慎言!”
“臣弹劾张相狂悖之言!”
殿内,忽然间群情激动,群臣对张浚纷纷开口指责。
“臣以为,此事倒也不是无计可施!”
忽然,一个声音开口。
众人看过去,却是文臣第二排的枢密院参政,秦桧。
“爱卿说来听听!”赵构拭泪说道。
秦桧顿了顿,低声开口,“议和!”
“嘶”
“大胆”
“国仇家恨岂能议和?”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