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寝宫之中,只有他和秦桧两人。
后者上前,低声道,“完颜昌那边来的消息,是金国国主病重,才导致了这次金人撤军!”
赵构面无表情,沉吟道,“金国国主不行了?”
“是!”
秦桧继续低声道,“金人内斗的厉害,此番若是金国国主驾崩,金人无暇南顾,我朝起码能有两三年的太平!”
“两三年之后呢?”
赵构皱眉道,“岂不是又要卷土重来?”
“臣亦是担心如此!”
秦桧继续低声道,“所以臣以为,不如趁著此番我朝两处大捷,跟金人议和!”
这话,说到了赵构的心里。
从一开始金人派遣使节过来,到支持岳飞收复襄汉,到如今两处大胜。
他赵构要的就是有体面的和平!
“完颜昌那边也是这个意思?”赵构沉吟,问道。
不只是大宋这边分成主战主和两派,金人那边亦是如此。
有的女真贵族觉得,他们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江南之地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鸡肋。
这一类人,就以完颜昌为首。
而完颜昌正是当年放秦桧南渡,又扶持了伪齐的女真贵胄。
秦桧顿了顿,“不单是他,许多女真王公都是这个意思!”
说著,他看下赵构的脸色,“但这些王公贪婪无度,若想他们帮着我朝说话,必然要”
“你做主!”
赵构一摆手,“只要能成,一切都好说!”
说著,他顿了顿,“刚才张浚说要罢了刘光世,你怎么看?”
“是他提的!”
秦桧垂首,“臣以为,那就由他来办就是了!”
赵构一笑,微微点头。
这个说法再合适不过了,既然是你张浚提出来的,那就由你去做那个得罪人的吧!
“届时,刘光世的兵马,可平均分给岳飞韩世忠两部!”
秦桧又道,“如此一来,江防稳固。跟金人的和谈,也能再增几分筹码!”
赵构脸上露出几分冷笑。
确实,若长江防务交给刘光世那样的贪生怕死之人,金人岂能把他赵构放在眼里!
但是秦桧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赵构除了要借着这两处大胜,重整军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心思。
那就是扩充他的殿前司,把重整兵权之后多余的兵马,扩充进杨沂中的禁军当中。
“另外?”
闻言,赵构皱眉,“吞吞吐吐作甚,说!”
秦桧犹豫片刻,笑道,“据金国那边传来的消息,金国国主之前,对金人使节回去所说,我朝皇子瑗,很是感兴趣”
“且从完颜昌那边来的最新的消息说,四太子对于这位皇子瑗也是,有点想法!”
猛的,赵构明白了这话的含义。
质子!
其实从他内心来说,若是金人非要在议和的条款之中,加上这一项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说句不好听的,本来他亲爹亲妈都在人家手中,再搭上一个干儿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
“如果”
赵构开口道,“朕说如果!金人非要建国公为质的话,五国城那些人中,可否?”
“臣亦是如此想的!”
秦桧开口,“臣想着跟完颜昌等人商议,若非要我朝给予质子。那是不是把皇后给放回来!”
顿时,赵构面色一变,双眼泛光。
相比于亲爹亲妈,其实他最想能放回来的,还真是他的结发妻子,刑皇后!
“有几分可能?”赵构迫不及待的问道。
“臣不敢说几分,只能尽人事!”
秦桧低声道,“而且臣以为,相比于太上皇等人,放归皇后对金人而言,乃是最合适的!”
确实,对大宋而言那是皇后。对赵构而言那是妻子,但对女真人而言,不过是一个俘虏罢了!
她的份量,可比那爷俩还有他们的妻子可轻多了!
“但此番”
赵构忽又有些迟疑,“庐州一战,瑗儿可是大放光彩!无论是岳飞的奏疏,还是仇悆还是赵鼎都对其大加称赞!”
方才赵构在朝堂上没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
其实庐州那边的战报,他早就接到了,甚至比赵鼎等人所说的更加详细。
因为跟随赵鼎赵瑗过江的禁军之中,必有他赵构的人。
甚至在看了战报之后,赵构心中感慨。
倘若那孩子真是他亲生的,该有多好?
“臣就从这个方向,试着跟金人去谈!”
秦桧继续道,“总之,务必体体面面的!”
“甚好!”
赵构点头,而后带着几分疲倦,“就交给你吧!”
说著,他再看看秦桧,“待回了临安之后,张浚出面整顿长江防务,右相空悬届时,你可再次入阁!”
“官家!”
秦桧跪地,“臣为官家分忧,乃是为了官家,为了大宋,非是为了个人官位权柄”
“朕知道!”
赵构笑笑,打断他,“但有功不赏,朕不能够也!”
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