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真金白银,从箱子之中滚落出来,满地都是。
“杀退金人,还有重赏!”
霎那间,无论是青壮临时征召的乡兵,呼吸全都粗重起来。
老百姓汗珠子摔成八瓣,一年到头也见不著几个铜钱。
如今却满地都是
“你上来干什么?”
就这时,赵鼎目光之中,见到了背着赵瑗登上城墙的韩亮。
“快回去”
“老师,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气!”
赵瑗从韩亮的背上下来,身上穿着从临安出发时候,张婉仪给他的软甲,腰间挂著一把匕首。
“乡亲们”
突然,仇悆指著赵瑗继续大喊,“尔等可知这孩子是谁?”
一道道茫然的目光看过来,不明所以。
“他是咱们大宋官家的是我大宋皇子赵瑗!”
仇悆站在城墙高处,继续大声喊道,“如今,我大宋皇子在此,我大宋赵相公在此,与我等并肩作战!”
“天爷!官家的儿子?”
“那岂不是咱们大宋的太子爷?”
那些迷惑的目光,又在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呜呜!
金人的牛角号,打破了城头的激动。
众人探头望去,就见地平线的尽头,数道洪流滚滚而来。
旗号是伪齐刘家的旗帜,黑压压的全是步兵。
他们无声行进,缓慢却有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突然最前方的队伍,在距离城头一百步的地方停住。
而后队伍之中,牛马拖拽的大车,被赶到了阵前。数不清多少兵丁,从大车之上开始往下拆卸。
“若有一队骑兵在此”
韩亮眯着眼,盯着城下,“出城冲杀一番,定能先挫其锐气!”
“相公,郎君!”
忽然,护卫赵瑗与赵鼎来庐州的三百禁军统制张萃低声道,“避一避,贼军在搭石炮!”
石炮就是投石机!
“郎君!”
张萃在赵瑗身前蹲下,微微一笑,“下官答应过婉仪娘娘,要把您好好的带回去!”
“您?”
赵瑗心中一动,“您和我姨娘是?”
“若按照辈分!”
张萃一笑,“郎君还要叫我一声舅父呢!”
“过不来!”
杨沂中沉声道,“他们也不过,只是整日隔江叫骂!”
闻言,赵构的心似乎放下不少。
但随即面色一变,“瑗儿,可还在庐州城中?”
周围一片沉寂,没有回应。
“这”
赵构忽然颓废的坐回宝座之中,一言不发。
赵鼎若是死在庐州城中,他其实倒是无所谓。
可那孩子若是死在那儿了,他倒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一是情感上,二是那孩子还有大用呢!
天,雾蒙蒙的。
要下雪之前的天,总是这样。
空气之中,满是刺骨的冰冷,即便裹紧了身上的裘皮,也阻挡不住。
“哈!”
韩亮搓着手,从外边进来。
给赵瑗的房中换了一个新的炭盆,然后把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老师呢?”
坐在床上的赵瑗,低声问道。
“城头!”
韩亮的话,从来都不多。
“跟仇知州和青壮乡兵们在一块!”
说著,韩亮走到一边,就在赵瑗的眼前,脱下身上的皮袍子,小心的折好放在一旁。
而后翻出一件锁子甲套在身上,又找出皮甲套在锁子甲的外面。
接着坐在矮凳上,给小腿大腿上绑着护甲。
他的动作很慢,但却很娴熟。每一下都有条不紊,好似从生下来就会一般。
弄好了全身的披挂,他拍拍胸口的护心镜,然后将弓夹在双腿之中,用力一弯。嗡的一声,挂上弓弦。
最后双臂拉着弓弦,用力的扯了两下。
“郎君,我也去了!”
赵瑗抬头,“你也要去城头?”
“多个人,多一份力!”
韩亮憨厚的笑笑,“能射死几个就射死几个!”
赵瑗起身,“等等,我也去!”
嗖的一下,小五子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噗通一声抱住赵瑗的脚,“郎君万金之躯,来之前娘娘说了”
“让他起开!”
话音落下,韩亮弯腰,一只手拽著小五子的后脖颈,嗖的一下扔了出去。
“韩亮老子跟你没完!”
听着小五子的叫声,韩亮面上依旧没有半点表情,“你这辈子当不了老子!”
突然,轰的一声!
韩亮猛的瞪眼,双眼之中满是亢奋。
赵瑗一缩脖,微微带有慌乱的四处查看。
紧接着就听外边传来哭天抢地的呐喊声,“金人来了!金人来啦”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让飘落的雪花变得迟钝了。
而雪花变得迟钝之后,人的视线之中,迎面而来的敌人,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庐州城外,一队骑兵骤然出现在远处的山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