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点到为止(1)(1 / 2)

夜晚的江风很大,吹散了郢州城头的硝烟,却吹不散城中百姓们若隐若现的哭声。还有城池内外,伤兵们的哀嚎。

战争,留下的只有废墟。

但这一次,却很是侥幸。

与其他胜利者不同,岳家军的士卒却没有全部进城,只有小股精锐,在破城之后入城巡查。

其余大军则是在城外驻扎,延绵数里。这使得城内的百姓虽然恐惧,但却没有绝望。

哐!

铜锣的声,将江风都压不住的哭声直接碾碎。

街头巷尾巡视的背嵬军士卒,敲锣之后奋力大喊。

“各家各户勿慌,咱们是大宋岳爷爷的兵马!”

“饿死不掳掠,冻死不拆屋!”

“岳爷爷有命,城中所藏伪齐匪兵,自首即可无恙!”

“大帅令,若有官军骚扰百姓,斩立决!”

背嵬军们的喊声之中,有胆大的百姓从窗户中探出头去。

就见那些巡察的大宋士卒,竟然三五成群蜷缩在墙角,掏出冰冷的干粮,席地而卧。

“是咱们大宋的兵马?”

“岳爷爷?”

“启禀官家,臣于五月五日抵达郢州城下,一日破城。”

“杀贼七千余人,伪齐守将李成自知不敌,只身逃脱”

军帐之中,岳飞揉揉沉重的太阳穴。

然后提笔,在纸上恭敬的写道,“此战仰官家洪福,三军效勇”

“呃!”

陡然,边上一声痛苦的闷哼,让岳飞的手一顿。

就在他不远处,上身赤裸的岳云坐在圆凳上个。

口中叼著厚厚的毛巾,双手死死的抓住横在膝盖上的刀鞘。

一名军医,正用夹子从他背上挖出一枚如肉很深的箭镞。

当啷,箭镞落在软盘之中。

黑色的血,顺着好似鱼嘴一样的伤口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岳云额上大汗淋漓,嘴唇发白,身子微抖,好似劫后余生。

待那黑血流了干净,变成红血之后。

军医小心翼翼的用白帕子敷著伤腰,用力的往岳云背上一按。

“嗯呜!”

岳云猛的抬头,喉咙之中满是痛楚。

“统制!”

那军医看向岳飞,“大公子的伤,得歇几天!”

“无妨!”

却是岳云脸色苍白,大口喘气,但眼神之中却满是不在乎,“不过是皮外伤”

“马上入夏了!”

军医不客气的瞪他一眼,“发了脓,不是闹著玩的!”

“此言差矣,我为父亲长子,且统领亲军,若不能身先士卒,我父如何领兵?”

岳云艰难的起身,疼得嘴角直抽抽,“不能让外人说闲话!”

闻言,岳飞赞许的点点头,但眼神之间,亦是有愧疚闪动。

“父亲,您在写什么?”岳云忍着痛苦,问道。

“给官家的报功奏疏!”

岳飞继续在纸上写着,而后又忽然抬头,“这次首功,没你的份!”

“儿子又不求那个!”

岳云在亲兵的服侍下,艰难的穿着衣甲,笑道,“真要是为了做官,儿子让您求着官家,在临安那边当个侍从武官,不比在前边厮杀有前程?”

这时,帐外忽然有亲兵来报。

“启禀统制,有郢州士绅数人前来求见!”

“见过大帅”

数名当地耆老以及士绅,毕恭毕敬的站在岳飞军帐之中。

“本官只是宣抚使,大帅之说不敢当也!”

岳飞面色温和,他的官职之中还有节度两字,是以真的当不起外人称一声大帅。

“各位都是城中有声望之人?”

“回岳统制!”

其中一名白发耆老,颤颤巍巍的开口,“我等百姓,盼王师之心日以继夜。如今王师北上,我等百姓”

“城中的秩序,还要仰仗尔等!”

岳飞不愿意听对方的啰嗦,“大军之所以没进城,就是怕惊扰百姓。过几日本官还要提兵继续北上,衙门之中一切照旧。”

“地方上的稳妥,还是要靠尔等当地望族!”

闻言,这些耆老的悬著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们这些当地的大族,能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身家,自有他们自有一套方法。

大宋在,听大宋的。

大宋不在了,听大金的。

如今大金扶持伪齐,那就听伪齐的。

无论哪个官府,要粮要钱他们都会竭尽所能。他们最怕的就是当兵的不讲道理,冲进城去不管他们是不是当地的大户,直接把他们给祸害了。

“呃”

“好教岳统制得知!伪齐守将李成逃窜,知州自尽”

“我说了,靠你们!”

岳飞不悦道,“这州城说大不大,平日维持治安靠的谁,你们不知道吗?衙役弓手,谁能用谁不能用你们不知道吗?”

闻言,几位耆老士绅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笑意。

这位岳统制岳爷爷好似,挺好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