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
哇的一声,韩世忠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一头扑在赵构的脚下,“臣您待臣实在太好了!臣无以为报呀官家!”
“爱卿,你待朕好,朕自然待你好呀!”
赵构亦是满脸感伤,眼眶微润。
这一幕,周围之人无不动容。
但赵瑗却发现,一旁默不作声的秦桧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继续看了片刻,突然间秦桧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双方目光碰触,秦桧竟然对着赵瑗笑了一下。
赵瑗顿时心中一寒,他分明记得,第一次见秦桧的时候,对方看他的眼神之中满是疏离之意。
但在今天,看他的目光之中,却故意多了几分亲近!
而与此同时,秦桧的心中也有着自己的计较。
“封建国公,加皇子衔!”
“读书于德寿宫外,居于官家最宠爱的张婕妤后宫之侧!”
“除了这些表面之外,平日官家无论是与几位相公谈论国事,还是接见韩世忠这样的心腹武臣,都带着这孩子”
“莫非官家真喜欢这孩子?”
想到此处,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赵鼎。
同时心中继续暗道,“赵鼎素来与我政见不合,又是这位小郎君的老师!假以时日,这小郎君也必然与我不睦!”
“对你,朕日夜思念。”
赵构又对韩世忠道,“可朕也知前方战事离不得你!”说著,他叹气道,“金银之物太俗,官职之事,又非朕个人好恶而能随意给予!只有这碗面,能稍微展示下朕对爱卿的情谊!”
韩世忠抬头,满脸热泪,激动得无以复加。
赵构又笑,“过几日你离京之时,那榆林的厨子朕就赏给你!”说著,他又是拍拍韩世忠的手臂,“要多保重!”
说到此处,他长叹,“听说你在军中,每逢战事都是身先士卒。朕觉得,这样不好!”
“臣是带兵打仗的!”
韩世忠大手挠头,“若是不冲锋在前,如何激励儿郎们士气?”
不待他说完,赵构却是板起脸来,正色道,“可是你想过没有,刀枪无眼。若爱卿你有个什么好歹,置朕于何地?”
“地,失了可以再收复!”
“兵,没了可以再招!”
“可这天下,对朕而言。就只有一个良臣,就是爱卿你呀!”
“官家!”
韩世忠再次嚎啕,抱着赵构的大腿,“臣恨不得现在就回前线去,将金人都杀光,给官家报仇!”
“不急,来日方长,朕也信得过你!”
赵构轻轻点头,“朕还是要说,你要保重自己。”说著,他叹口气,“以后记得多给朕写信。你也知道,朕时常想你。可又不能耽误军务,把你叫到身前来!”
说到此处,他再次长叹,“朕,真是想每日都能见到你。可是这江山社稷又离不开你!”
“官家!”
忽然,秦桧开口了。
赵瑗低垂的耳朵,瞬间支了起来。
“官家与韩节度,真乃千古君臣之表率!”
秦桧唏嘘开口,“臣这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解了官家对韩节度的思念之苦!”
赵构疑惑,“哦?秦爱卿速速道来!”
“臣见过韩节度的长子!”
秦桧笑道,“面容与韩节度甚为相似,而如今官家又下旨整饬禁军。依臣看来,不如将韩节度的长子赐禁军官职,随时伴在官家左右。”
“官家想韩节度的时候,就看看韩节度的长子,亦可聊表思念!”
“这奸臣!”
赵瑗闻言心中大骂,“真是坏到了骨子里!”
韩世忠是领兵作战的一方大将,他秦桧跟赵构说让韩世忠把儿子放在赵构的身边,是为了成全他们君臣之情吗?
那是他妈的要把人家儿子攥在手里,把人家儿子当人质!
国家都败坏到什么样了?这时候还想着防范武将?
“混账话!”
骤然,赵构怒斥开口。
“朕视韩卿为肱骨,岂能让他骨肉分离?”
赵构指著秦桧怒道,“再者说,朕若依了你的言语,外边会如何说?说朕防范武人,留其长子在京中为质?”
“官家!”
秦桧跪地,“臣绝无此意!”
“臣倒是觉得挺好!”
韩世忠却忽然开口道,“臣在前线刀枪无眼的,臣也是爱儿子的人。死了,也心疼。他若是能在官家您的身边,倒也挺好!”
“而且臣觉得,臣既然不能在您身边。就让臣在您的身边伺候,也是臣一片忠心!”
闻言,赵瑗微微有些意外。
一是意外赵构对于秦桧的怒斥,二是对于韩世忠的言语。
他相信韩世忠不可能听不出来,秦桧的言外之意。
“不可不可!”
赵构低头摆手叹气,想要说什么,突然目光却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赵瑗身上。
“骨肉分离,乃是天下第一痛楚,朕岂能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