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五十二病方(1 / 2)

第101章 五十二病方偏殿里的阳光渐次西斜,案上的书册被染得暖黄,光影从窗棂的东侧移到了西侧,在青砖地面上拉出长长的格子。夏无且的声音依旧清和,将《难经》的余绪缓缓道来,手中的帛书在斜照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难经》虽托名扁鹊,却未必是秦越人亲著。”他指尖抚过竹简上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考据的郑重,“应是后世获得‘扁鹊’尊称的医家所撰,至于具体医者其名,老臣也无从知晓。医家之人,不似儒墨,不重立名传世,只愿所学所悟能救人。名字留不留,于他们而言,并不重要。”

扶苏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帛书上。他想起后世那些传世的经典,哪一部不是作者的名字被反复传颂?而一些医家的典籍,往往只有托名,没有真名。这些人写下了救命的法子,却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此书以八十一问解医理,除了脉学、经络、脏腑,还着重讲了奇经八脉的循行与病症,更细论了五输穴、俞募穴的用法,连针刺补泻之法都写得明明白白。”夏无且的指尖点在竹简上的一处,声音中带着一种对前人智慧的敬佩。

“殿下请看,这‘补母泻子法’——依据五行相生的关系,虚则补其母,实则泻其子;‘迎随补泻法’——针尖迎著经气流注方向为泻,顺着方向为补。还有刺井泻荥、泻火补水的手法,连误用后的后果都一一写明,足见其用心。写书的人,生怕后人用错了针、治坏了人,每一处都反复交代。”

扶苏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帛书上密密麻麻写着针刺的步骤与禁忌,连进针的深浅、手法的快慢都标注得一清二楚。他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针灸图谱,那些标注著穴位的铜人、那些画著经络走向的图册,此刻想来,最早的源头也许就是这些古朴的竹简。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感受那看不见的经络。

夏无且见状,又温声道,语气更加郑重:“《难经》最要紧的,还有‘治未病’的道理——病未成而先防,病初起而早治,这才是医家的根本。‘上工治未病’,最高明的医者,不是等人生病了再治,是让人不生病。只是这道理,说易做难。百姓不懂医,有了小病拖着,拖成大病;官府不重视,疫病来了才慌,慌完了又忘了。殿下若有心,日后可在这‘防’字上多下功夫。”

扶苏郑重应下:“扶苏知晓了。防胜于治。不生病,比生了病再治更好。”

夏无且微微一笑,苍老的脸上满是欣慰。他低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卷帛书,帛书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颜色发黄,上面的字迹也带着岁月的痕迹,显然年代久远,被无数双手翻阅过。他将帛书轻轻推到扶苏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珍视,像是在介绍一件传家之宝。

“殿下,臣这里还有一部更贴近黔首的医术总结,臣也讲给殿下听听。”

“哦?”扶苏抬眸,眼中添了几分好奇。方才《内经》《难经》都是理论,这一部,听上去不一样。

“这是《五十二病方》。”夏无且将帛书推到扶苏面前,语句清晰地介绍,“此书原本无名,只因卷前列了五十二种病名,才被唤作《五十二病方》。书中载了二百八十三个医方,药名二百五十四种,其中六十一种都是寻常食物,寻常人家厨房里就能找到。治的病也都是百姓最常遇上的——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五官科,共一百零三种病症,皆是实用之法。没有玄奥的理论,没有晦涩的阴阳五行,只有‘什么病,用什么药,怎么用’。”

扶苏翻开帛书,只见上面没有玄奥的医理,只有直白的方子:外伤出血用什么草捣烂外敷,风寒咳嗽用什么煮水,皮肤瘙痒用什么药摩,连按压止血的法子都写得清清楚楚。字迹虽然古拙,但每一条都明白如话,即便没有学过医的人,照着做也能八九不离十。

“这里面的方子,大多以外用、内服为主,还有灸、砭、熨、熏等法子,都是乡野百姓用得上的。艾灸、砭石、热熨、烟熏——不是只有汤药才治病。”夏无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追述自己年轻时的日子。

“臣早年在乡间行医,就常用这些方子。百姓穷,买不起贵重的药材,但田埂上的草、篱笆边的藤、厨房里的姜葱蒜,都不花钱。他们采了田埂上的草,按方煮水外敷,便能治些小病小痛,不必再受巫祝蒙骗。臣亲眼见过,一个孩子被毒蛇咬了,用方子里的草药外敷,三天就好了;一个妇人产后发热,用方子里的葱姜汤发汗,一夜就退了。这些方子,看起来不起眼,但能救命。”

扶苏指尖抚过帛书上的字迹,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热意——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不用名贵药材,不用晦涩医理,只用寻常草木,就能护住黔首的性命。太高深的医理,普通百姓学不会;太名贵的药材,普通百姓用不起。而这些方子,恰恰避开了这两个障碍。

扶苏前世也听说过《五十二病方》,但是他也没有看过,因为前世的他和医学八竿子打不著,虽听说过这份医学典籍出土于汉初马王堆,但想着依历史推算,这些方子绝对在秦甚至战国时便已存在。毕竟一个方子要经过无数病例验证、反复修改、再被收集整理,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能传到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