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十六计(1 / 3)

第82章 三十六计

烛火摇曳,映着扶苏清隽的侧脸。偏厅内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内侍又添了几盏灯,烛焰在青铜灯盏中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王翦捻着花白胡须,望着案前的太子,眼中满是探究。他教了扶苏半年兵法,自认为已经摸透了这位太子的深浅,但每次觉得“差不多了”,扶苏就会再掏出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殿下,方才听你讲完兵家四势与八略,老臣尚有一问。”他缓缓开口,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是石子投入深潭,“于四势八略之后,可还有所得?”

扶苏抬眸,烛火在他眼中跳了一下,像两颗燃烧的星星。他沉吟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深思,像是在整理一个酝酿已久的思想。

“兵家八略,只能勉强让将帅学会按部就班地打‘呆仗’,与真正懂兵权谋的统帅相比,依旧有天壤之别。八略能让一个平庸的将帅不犯大错,但无法让一个聪明的将帅打出神来之笔。”

他指尖轻点案上竹简,继续道,声音沉稳而笃定:“我想让学会八略的统帅,离真正的权谋更近一步,用兵时能更灵活。既然行军打仗、治军练兵,我能编出一份人人可学的‘打呆仗式兵书’,那权谋一道,为何不能也总结一份手册?”

王翦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的探究更甚,花白的眉毛微微上扬。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计谋,但从未有人试图把计谋本身总结成一套科学的体系。计谋靠的是灵性,是天赋,是临场发挥——这东西也能总结?

扶苏微微一笑,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真理。

“我想,是可以的。权谋所用的计策,大多本就相通,不过是用的人不同,成败便有别罢了。同样的计谋,孙膑用能赢,庞涓用就输。不是计谋的问题,是用计的人的问题。于是我以王师所授的《孙子》《吴子》《六韬》,再结合过往战例与史书记载,总结出了这一套‘兵家三十六计’。”

他抬手虚划,烛火在他指尖映出轨迹,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

“这三十六计,分六大类,前三类是优势时用的,后三类是劣势时用的,每类六计,环环相扣。不是随意排列的,是按战场态势分的——优势怎么打,均势怎么打,劣势怎么打,都有对应的计策。”

王翦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扶苏的手指,像是要抓住每一个字。

扶苏先讲第一类,声音沉稳如磐石,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第一类,胜战计,是绝对优势下的计谋。胜势在握,更要稳扎稳打,以最小代价夺最大胜果。不能因为优势就轻敌,轻敌就会翻船。”他伸出六根手指,逐一念出,“瞒天过海、围魏救赵、借刀杀人、以逸待劳、趁火打劫、声东击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胜战计的核心,不是怎么打赢——优势在我,怎么打都能赢——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赢。少死人,少耗粮,少花时间。”

扶苏讲第二类,语气微转,添了几分诡谲,像是暗夜中的潜行者。

“第二类,敌战计,是势均力敌时的计谋。旗鼓相当,便要制造变数,于均势中撕开缺口。不能正面硬拼,硬拼两败俱伤。要找出对方的破绽,放大它,利用它。”他再次伸出六根手指,“无中生有、暗度城濮(暗度陈仓还没有发生,选了个相似的)、隔岸观火、笑里藏刀、李代桃僵、顺手牵羊。”

扶苏讲第三类,眼神锐利起来,像出鞘的剑。

“第三类,攻战计,是主动进攻时的计谋。攻伐之时,既要破阵,更要攻心,直击要害。进攻不是蛮干,要有章法,有节奏,有虚实。”他的声音带着杀伐之气,“打草惊蛇、借尸还魂、调虎离山、欲擒故纵、抛砖引玉、擒贼擒王。”

扶苏讲第四类,语气又沉了下去,带着乱世的复杂和混沌。

“第四类,混战计,是诸侯并起、敌友难辨时的计谋。乱局之中,自保为上,再图破局。敌我不分,局势不明,不能贸然出手。要先看清,再看准,再动手。”他的声音低沉而谨慎,“釜底抽薪、混水摸鱼、金蝉脱壳、关门捉贼、远交近攻、假道伐虢。”

扶苏讲第五类,声音冷了几分,像是在讲述一种不得已的狠辣。

“第五类,并战计,是盟友反目、友军成敌时的计谋。昔日盟友,转眼便成敌手,需步步为营,反制于无形。朋友变成敌人,比敌人更难对付,因为他知道你太多秘密。”他的语气带着警惕,“偷梁换柱、指桑骂槐、假痴不癫、上屋抽梯、树上开花、反客为主。”

扶苏讲最后一类,语气压得很低,却字字千钧,像是在绝境中寻找最后的生机。

“第六类,败战计,是身陷绝境、兵败势危时的计谋。绝境之中,不必死拼,或借力、或欺敌、或脱身,留得青山,再图来日。仗打输了,但不能输光。能保住多少是多少,能跑多快跑多快。”他的声音沉稳而冷峻,“美人计、空城计、反间计、苦肉计、连环计、走为上。”

王翦听得心神激荡,抚掌叹道,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撼和敬佩。他不是没见过计谋,但他没见过有人把计谋分门别类、系统总结,而且每一条都切中要害。

“好一个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