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豆腐之喻(4 / 8)

是丝织而成,一刚一柔,天差地别。竹子再怎么削,也削不成布。这是材料的本性,改不了的。”

郑国却没急着答话,只眯着眼琢磨,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和绢帛之间来回游移。他在工部待了一年多,经手过无数材料,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不可能”,而是“还没想到办法”。太子殿下既然提出来,必定有他的道理。

扶苏见状,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我起初也觉得不可能。竹子和绢帛,确实天差地别。可后来,忽然想起了豆腐。你们说,大豆和豆腐,是不是也是天差地别?大豆是硬的,豆腐是软的;大豆是黄的,豆腐是白的;大豆是一粒一粒的,豆腐是一块一块的。从外表到形态,更是天差地别。”

张苍一愣,完全摸不著头脑。豆腐?这和竹简有什么关系?

扶苏笑了笑,拿起案上一块干透的豆腐皮——那是农部子弟昨日送来的,本来是试吃用的,他特意留了一块。他将豆腐皮在手中展开,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可大豆经浸泡、磨碎、煮沸、点浆、压制,便能变成柔嫩光滑的豆腐,甚至压成极薄的豆腐皮。大豆和豆腐,原料相同,形态迥异。为什么?因为大豆的形态被打破了,重新组合了。”

他看向张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提点意味,像是在引导一个聪明的学生自己找到答案。

“之前削竹简时,将竹片削得极薄,依旧能写字。你说,若是将竹子像做豆腐那样处理,磨碎、煮烂,再重新定型,会不会也能得到一种轻便的薄片?把它打散,然后重新组合。就像大豆磨成浆,再点成豆腐。”

这话一出,郑国猛地抬头,眼中瞬间迸出亮芒。他整个人像被闪电劈中一样,僵了一瞬,然后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上前一步,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双手握拳,指节泛白。

“殿下!您这想法臣从未听过有人提及!从古至今,没有人想过把竹子打碎了重新做。竹子就是竹子,削成片是竹简,劈成条是竹篾,从来没有人想过把它磨成浆、煮成糊、再定型。”

第58章 豆腐之喻

次日清晨,曦光刚漫过东宫的檐角,将青瓦染成一片淡金,张苍便已候在书房外。他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手里捧著几卷竹简,是教育司近期的用度账目,他昨夜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

他身后跟着郑国,郑国的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兴奋,昨夜侍者传话说明日议事后,他翻来覆去半夜都未睡着,今日议的既然是“关乎教育司后续用度与书写器物改良”,必定是大动作。

内侍通报后,两人入内见礼。扶苏已经坐在案前,面前摊著几卷竹简和一卷绢帛,晨光从窗棂间斜射进来,照在他沉静的侧脸上。他没有绕弯子,指尖叩著案上一叠竹简,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张苍,你前几日忧心教育司竹简耗费一事,今日便议一议。”

张苍闻言,立时躬身,神色郑重。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越算越心惊,越往后想越觉得是个死结。他清了清嗓子,将这几日思虑的账目一一报出,声音沉稳而恳切。

“殿下明鉴,如今教育司不过百余名学子,每月竹简笔墨便需耗费近十余金。这还只是百人,若日后郡县广设学馆,学子数千上万,竹简之耗恐将拖垮东宫府库。且竹简笨重,一部《秦律》便需十车运载,政令传布、典籍抄录,皆受其制。臣算过,一个学子一年的习字用简,需要砍伐二十根竹子。一万个学子,就是二十万根。少府寺的竹林,经不起这样砍。”

扶苏颔首,目光扫过郑国,又落回张苍身上。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昨夜想好的那些话。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从容。

“我昨夜思了一夜,忽有个念头,说与二位听听。”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案上竹简与那卷绢帛,将两者并排放在一起,一刚一柔,一厚一薄,对比鲜明。

“你们说,竹简、木牍,能不能做得像绢帛一样轻便、能折叠、好用?竹简太沉,绢帛太贵。能不能有一种东西,既像竹简那样便宜易得,又像绢帛那样轻便好用?”

张苍一怔,下意识道,语气中满是不假思索的否定:“殿下,这怕是不成。竹简、木牍皆是竹木所制,质地坚硬,绢帛却是丝织而成,一刚一柔,天差地别。竹子再怎么削,也削不成布。这是材料的本性,改不了的。”

郑国却没急着答话,只眯着眼琢磨,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和绢帛之间来回游移。他在工部待了一年多,经手过无数材料,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不可能”,而是“还没想到办法”。太子殿下既然提出来,必定有他的道理。

扶苏见状,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耐心:“我起初也觉得不可能。竹子和绢帛,确实天差地别。可后来,忽然想起了豆腐。你们说,大豆和豆腐,是不是也是天差地别?大豆是硬的,豆腐是软的;大豆是黄的,豆腐是白的;大豆是一粒一粒的,豆腐是一块一块的。从外表到形态,更是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