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朱元璋,一字一顿地说道。
朱元璋听到朱枫的话,浑身一震,抬起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但他没有起来。
他怕,他怕自已一站起来,老五就反悔了。
“枫儿,你你答应了?你真的有办法?”
朱元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狂喜。
“我不答应,咱就不起来!”
“你一天不救活你大哥,咱就在这跪一天!跪一辈子!”
只要他肯救标儿,别说半壁江山,就算把这龙椅让给他,又如何?
然而,朱枫接下来的话,却让朱元璋彻底愣住了。
“我不要你的江山。”
皇位,江山,帝王的尊严
在儿子的命面前,这些东西,还重要吗?
答案,是那么的清晰。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雪花的冰冷空气,那股寒意直冲肺腑,却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他看着朱枫,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咱答应你!”
“只要你能救活标儿,别说这朱家的事,就是咱这条老命,从今往后,也是你的!”
这句承诺,他说得斩钉截铁。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仅仅是父亲,他还是一个欠了天大债的债务人。
朱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马皇后。
“母后,把大哥交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马皇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不安。
“枫儿真的真的可以吗?”
朱枫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手。
马皇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朱标的身体,交到了朱枫的手里。
朱枫将朱标平放在雪地上,让他头枕着一件士兵递过来的干净棉袍。
“所有人都退后,十步之外。”
朱枫下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众人闻言,纷纷向后退去,围成一个大圈,连朱元璋和马皇后也不例外。
他们屏住呼吸,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
朱枫在朱标身边跪了下来。
他伸出右手,悬在朱标的胸口上方,却没有立刻接触。
他闭上了眼睛。
该怎么做?
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那身霸道雄浑、无坚不摧的真气,此刻却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虎,空有力量,却不知道如何去绣花。
救人,和杀人,是完全相反的两件事。
杀人,是破坏,是毁灭,是让一切归于混沌。
而救人,是创造,是修复,是于死寂之中,重燃生命之火。
他体内的力量,天生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
现在要用它来创造,这无异于让烈火去凝结坚冰。
“气血逆流,冲碎心肺经脉尽断,心脉已散”
老太医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大哥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打碎的瓷瓶,就算把水倒进去,也只会漏得一干二净。
不能只是单纯地输送真气。
必须先
把他修好。
朱枫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控制体内那股奔腾的力量。
他不再让它肆意冲撞,而是像梳理乱麻一样,一丝一缕地引导,让它变得柔和、平缓、富有生机。
这个过程,比他跟绝顶高手对决还要艰难。
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他感觉自已掌心的那股力量,从一股灼热的岩浆,变成了一汪温暖的泉水。
他缓缓地,将手掌贴在了朱标冰冷的胸膛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到朱标身体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见的金色光晕,从他的掌心散发出来,将朱标的整个上半身都笼罩了进去。
“那是什么?”
蓝玉低声惊呼。
“别出声!”
常遇春瞪了他一眼,自已却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层金光。
那光芒很微弱,却带着一种神圣、温暖的气息,在这风雪漫天的昏暗城头,显得格外醒目。
被金光笼罩的朱标,他身上、脸上的积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一股暖意,以朱枫的手掌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跪在最前面的老太医,感受着那股气息,浑身剧震,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神迹这这是神迹啊”
然而,身处其中的朱枫,却远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轻松。
他的脸色,正在以肉可眼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还没掉到地上,就被那股无形的暖意蒸发成了白气。
他感觉自已像是在用一个漏勺往一个无底的深渊里灌水,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