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水洞内灵泉潺潺,水汽氤氲如雾,终年蕴着温润灵气,实为崂山静养疗伤之佳地。
林砚盘膝坐于泉心石台之上,闭目调息,周身淡蓝水灵之气缓缓流转,与洞底灵脉根须丝丝相扣,吐纳之间暗合崂山九水静心诀之妙。肩头灵龟玄沧蜷卧不动,龟甲上古朴金纹明灭流转,不住吞吐灵泉精粹,化作一缕缕柔和本源灵气,渡入林砚体内,温养其受损经脉。
此龟乃归墟灵脉所生,天生便有镇脉、祛煞、愈伤之能。林砚连日死战、屡催至宝,又与骨魔硬拼反噬,脏腑震裂、经脉重创,更有邪煞馀毒潜于肌理,寻常丹药只能暂缓痛楚,唯有灵龟本命灵气,方能从根本上涤毒修脉、稳固道基。
静坐良久,林砚胸中翻涌血气渐平,脏腑剧痛散去,涣散灵力重聚如潮,浑厚凝实。他缓缓睁开双目,眸中灵光一闪,内伤已然痊愈九成,周身气息渊渟岳峙,再无半分战后颓态。
他轻吐一口浊气,行至泉边,指尖微抬,一缕淡金先天丹火跃然而出。丹火拂过水面,灵泉瞬时蒸腾为漫天水雾,其中裹挟的丝丝漆黑煞毒遇火即消,消融殆尽。
林砚心中了然,其先天丹火本就专克阴邪,先前只因灵力亏空未能尽除馀毒,如今静养功成、灵龟相辅,祛毒排毒自然水到渠成。
心念方动,怀中《沧澜水云丹经》忽然自行轻颤,灵光微绽,一页丹方秘录浮于眼前。
其上记载分明:骨魔阴煞腐骨之毒,根深脉中,非寻常净化可解,唯水月阁药岛所产净魂水心莲,能拔毒根、续经脉,除此再无他法。
林砚阅毕默然,心中已然有数。
苏灵月之毒,欲要根治,唯有亲往水月阁一行。
便在此时,灵龟玄沧忽然昂首轻鸣,龟甲金纹大放光亮,频频朝着洞外密林方向示意,满是警剔之意。
林砚神识瞬时铺展,探得明霞坳深处,一道阴寒刺骨的血煞气息一闪而逝,匿迹极深。若非灵龟天生警兆,极难察觉。
“是血煞门暗哨。”
林砚眼神微冷。
原来,骨魔败退并未远走,竟是遣人潜入崂山腹地,窥伺他这闭关之地。其真正图谋,从来不在藏晶灵脉,而在他手中墨砚与定渊珠两件归墟至宝。
此刻宗门内长老还在争执不休,外有四宗环伺,灵仙谷防线未稳,苏灵月毒患未解,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林砚按捺未动,不愿因小失大。他抬手召回二宝,墨砚沉敛、定渊珠温润,灵光内敛蛰伏,依旧与地底灵脉紧紧相连,如定海神针镇住一方地气。
此番闭关,他不再止于疗伤,而是将《沧澜水云丹经》、沧澜剑诀、控水秘术与先天丹火融会贯通,丹、剑、水、火四力在丹田内交织循环,互为补益。再加灵龟温养、藏晶灵脉灵气源源灌注,林砚修为节节攀升,筑基壁垒应声而破,正式踏入筑基中期,道基愈固,战力远胜从前。
周身灵气一震,周遭灵泉竟随之微微沸腾,一缕水蓝色灵光直冲洞顶,又缓缓回落,尽数吸入体内。林砚握掌成拳,只觉一身力量充盈饱满,先前与骨魔对战时的滞涩与乏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行云流水般的灵动与厚重。
他抬眼望向太清宫方向,眸色愈坚:“长老堂议论再久,终是空谈。欲安宗门、御外敌、护灵脉、救同门,终究要靠自身实力。”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淅的灵脉震颤。
并非外敌强攻,而是归墟封印方向,传来一丝极淡的不安悸动。
林砚神色微变。
灵龟亦是猛地抬头,龟甲金纹急促闪铄,似在示警。
“封印……又有异动?”
他凝神细察,那波动转瞬即逝,却带着一股熟悉的阴寒,与血煞门煞气如出一辙。
林砚心头猛地一沉。
骨魔派暗哨盯他,恐怕不只是为了夺宝,更是在试探归墟封印的薄弱之处,伺机引动阴邪,里应外合。
外有三宗宗主逼山,内有长老分裂,旁有血煞门窥伺封印,苏灵月毒根深种,连归墟都开始不安。
重重危局,如一张大网,悄然收紧。
而此刻的太清宫议事堂内,两派长老依旧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气氛压抑到极致。
主和派丹辰子屡叹不休,主战派悟道长老怒色难平,正当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殿外一道急促惶急的传报声,骤然划破满堂喧嚣:
“启禀诸位长老!灵仙谷外,焚天门门主烈苍、青云宗主沉清寒、水月阁主苏晚璃三大宗主联袂亲临山门外,直言要入山面谈,共议灵脉归属、归墟封印处置大事!”
一语落下,满堂死寂。
悟道长老脸色骤变,玄真、玉澜二人神色凝重如山。
三宗宗主同至,已不是施压,而是逼宫。
消息如惊雷,一路传至后山。
玄水洞内,林砚闭目静听,缓缓站起身。深海蓝袍无风自动,墨砚与定渊珠轻轻嗡鸣,似在呼应主人战意。
“三宗齐至……也好。”他眸中寒光微闪,身形正想一步踏出洞口。
洞府洞口那层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