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祠—门!”
村长扯著嗓子发出号令。
祠堂那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沈知砚身穿襕衫,跟着族老们进了祠堂。
祠堂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
正对门的墙壁上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牌位,从开基祖往下,一代一代,像一座沉默的山。
祠堂空间有限,除了族长族老、沈老头、沈有粮和沈知砚,其余人只能跪在外头。
开祠堂后就是上香。
沈知砚上的是头香,等他把三炷香插到香灰炉后,才轮到村长。
沈老头和沈有粮以往祭祖只能跪在外头,如今沾了沈知砚的光,能进祠堂跟着族老一块上香了。
两人都激动得红光满面,插香时手一直在颤抖。
上完香就代表香火已通,祖先们也到场了。
一个认字的族老拿着沈知砚写的祭文上前。
“天地浩浩,祖德泱泱。吾沈氏一脉,肇基斯土,数百载于兹矣。瓜瓞绵绵,赖祖荫之庇佑。”
“想我沈氏,荷锄者多,执卷者少。今有裔孙沈知砚,幸蒙祖宗默佑,文星照临,于今岁院试中,得中榜首,得列秀才之榜。虽非凌云显贵,然实破荒初声,足慰桑梓之望”
族老浑厚的声音从祠堂内传开。
连同沈知砚在内,所有沈姓族人全部恭敬地跪在地上,神色庄严肃穆,心中油然生出浓浓的宗族自豪感。
“伏维尚飨!”
最后一句语毕,村长双手手心朝下,率先跪拜。
其余人紧随其后,一同磕头。
一片人齐刷刷地跪拜下去。
三叩首。
等再直起身来,沈老头和沈有粮早已泪流满面。
“啥?!拿纸擦屁股?!”张氏失声惊呼,“让你对自己好点,没让你对自己这么好啊!”
声音太大,把沈有粮也从后屋惊了出来。
“纸擦屁股?”沈有粮惊愕道,“这这这,纸是用来写字的,擦屁股不合适吧”
用纸擦屁股这件事,实在超出了两人的认知。
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这么享受啊!
张氏吞了吞口水,艰难道:“二狗啊,这么多纸花了多少钱?”
“八百文。”沈知砚没藏着掖着。
“八百文?!”
八百文都能买好几十斤肉了。
沈有粮转身进了茅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竹片,两指来宽,一榨长,边缘磨得光滑油亮。
一看到竹片,沈知砚菊花不自觉地一缩。
这竹片叫厕筹,俗称搅屎棍或干屎橛。
沈家茅房的陶罐里就泡著几根这样的竹片,用完了洗一洗,下次接着用。
全村人都这么用,镇上的人家也这么用。
沈有粮挥挥手里的竹片,问:“二狗,用这个不行吗?耐用还不要钱。”
沈知砚无奈道:“草纸能擦得更干净,而且不会磨破皮肤,更舒坦。”
“这个不舒坦吗?”沈有粮道,“我都用了三十年的竹片,你爷爷年轻时用的还是瓦片,哪有人家用纸的。”
“瓦片也用过?”沈知砚皱了皱眉。
张氏在一旁补充道:“瓦片砸圆了磨光了,比竹片还经用。总之都比纸好。”
沈知砚深吸一口气,沈有粮和张氏的抵触情绪比他想象的还大。
不过沈知砚能理解,用纸擦屁股对他们来说恐怕跟拿银锭子垫桌角没什么区别。
沈知砚脑筋一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爹,娘,可是我用竹片,刮不干净不说,还经常磨破皮,疼得我都坐不下去,都没心思好好学习了。”
“啊?这么严重?”张氏一下子心疼了。
沈知砚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硬挤出两滴眼泪。
沈有粮狐疑道:“会吗?我从出生用到现在一直好好的。”
张氏啧了一声:“你那老屁股蛋子跟二狗的能一样吗?”
张氏叹了口气:“既然都买回来,那就用吧。二狗给家里挣回来这么多礼,花点银子也是应该的。”
沈知砚见张氏松口,笑道:“娘,这不是我一个人用,是大家一起用。用草纸可比竹片舒坦多了,擦得干净就不容易滋生细呃不容易得病。”
张氏连连摆手:“我可不用纸,竹片挺好的,我用着习惯。有粮,把纸拿回厢房去。”
“不直接放到茅屋吗?”沈知砚问。
张氏压低声音:“放茅屋,你那奶奶和三叔一家给你用完了咋办?听娘的,就放咱屋头,你要用了自己拿。”
家里人不愿意用纸,沈知砚也不强求。
他爹娘节约惯了,除了在沈知砚读书一事上舍得花钱,其他地方都是能省则省。
过了这个小插曲,沈知砚在村里又忙碌起来。
霍不疑那边已经在着手刊印小说,沈知砚需要在小说爆火前让泥人铺开张。
这样才能接住流量。
村长定下开祠堂的日子,又交给沈知砚一个重要的任务。
写祭文。
这件事让沈老头和沈有粮十分激动,这意味着沈知砚得到了族中的高度认可,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