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裴夫子
“徭役可比庄稼活还累数倍,你去不得。”张氏一口回绝,“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老娘有钱。”
“你说的是二狗救霍少爷剩的那五两?银子到底会有用完的一天,但二狗的念书路长远着哩,我还是去吧。”
张氏摇头,露出得意的笑容,把沈知砚画画赚钱的事告诉完完整整地告诉了沈有粮。
“娘,我那就是张普通的纺车图,主要是想法好,哪有你吹得那么神?”
直到张氏把自己比作画圣,沈知砚实在听不下去了。
沈有粮听得直愣神,在听到“二十三两银子”时,整个人更是打了个哆嗦。
“媳妇,你没骗我吧。”沈有粮掐著大腿,整个人像在做梦。
“说了你还不信,瞧着!”
张氏把墙面的土砖抽出,露出里头银光闪闪的银子。
沈有粮上前两步,不可思议地盯着里头的钱财,就差把眼珠子掉里头了。
“我儿子真是太能干了哈哈哈!”沈有粮大喜过望,双手托起沈知砚就在屋里转起了圈,抛上去又稳稳接住。
“还不是我生的好!”张氏看着嬉戏的父子俩,觉得生活充满了盼头。
“放我下来,胳肢窝好痛!”沈知砚发出抗议。
“大哥大嫂,吃饭了。”屋外传来柳氏的呼唤,“天还没黑怎么就闭门了呢?”
张氏和沈有粮相视一笑,藏好银子开门去了灶房。
饭桌上,沈老头向众人宣布了送沈知砚去城里念书的事。
三房一听立马炸锅了。
王氏把筷子一拍:“二狗又不是什么少爷,为啥去城里念书?那得多费钱呐!”
二房的人也面露难色,他们以为只是送沈知砚去镇上上学,没想到是送去城里,那价钱可就不一样了,肯定比沈有才念书时更烧钱
沈老头抬手压下声音,淡淡道:“已经跟老大说好了,只供二狗两年,之后后由大房自己供。”
二房的人听后面色稍霁。
二叔沈有实点点头:“那我们二房没意见,二狗瞧着聪明伶俐,说不定是块读书的料子。”
张氏见二房同意了,也就懒得管三房的人,“不赚钱的人没有发言权。”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王氏的话都堵死了。
两天后沈老头把卖粮食的钱交到了沈有粮手里,沈知砚念书的事正式提上日程。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在老黄氏的哭哭啼啼中,沈有才踏上了服徭役的路。
在清水村的徭役队伍里,沈知砚还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沈虎。伍4看书 勉废岳黩
队伍经过沈家面前时,沈虎低着头,目光躲闪,显然对上次的挨打还有心理阴影。
除了老黄氏,其他人没太多心思顾及沈有才,播种的时间到了,田里的活拖不得。
同一天,沈有粮拿了钱带上沈知砚赶到琢玉学堂拜师去了。
到了城里,沈有粮先去集市买了干肉、莲子、红枣、芹菜、红豆和桂圆,然后才带着沈知砚去了琢玉学堂。
琢玉学堂在朗山县西,虽坐落于闹市,学堂周围却很幽静,门口两边栽了一排竹子,颇为清雅。
叩开门后,走出来的是一个青年书童,约莫二十出头。
书童扫到沈有粮手里提的东西,就把两人此行的目的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打开大门,把人请了进去:“我家夫子刚监督完早读,此刻正在休息,二位请随我来。”
书童引著两人穿过长廊,来到正堂之后就退下了,“夫子就在里头。”
沈有粮深呼吸一口气,认真整理衣冠,又拿出帕子给沈知砚抹了把小脸,这才跨步迈了进去。
踏过门槛,沈知砚就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对方正在饮酒,酒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看清对方的样貌后,沈知砚愣了一下。
这也太年轻了。
白衣男子眉眼开阔,长相十分周正,虽然年轻,眼神却很深邃,投射过来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沈有粮也惊异于对方的年轻,不过还是带着敬意地询问道:“请问,是裴夫子吗?”
白衣男子收起酒杯,微微点头:“在下裴知白。”
沈有粮激动搓手:“裴夫子好,这是我儿子二砚哥儿,今年六岁,到了启蒙的年纪,家里人想为他找一位夫子,您看他能进琢玉学堂吗?”
裴知白视线落到沈知砚身上,沈知砚规规矩矩地行礼:“裴夫子好。”
不错,裴知白暗暗点头,长得瘦瘦小小,胆子倒不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怕人。
以往第一次来学堂的孩子无一不是紧张局促甚至哭啼,沈知砚却敢直视他,整个人站的很坦荡,气质很好。
裴知白站起来,走到沈知砚面前。
沈知砚这才发现,长相气质都绝佳的裴夫子,竟是个跛足,左腿明显行动不便。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回夫子,我叫沈知砚,家住城南清水村。”
“家里有几口人?”
“十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