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尉,不好了,不好了……”
内侍省,薛季棱好不容易把张崇文给打发走了,刚想躺下眯一会,可身子都还没沾榻,外头便又传来了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所有,他就看见了张崇文那张老脸,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乱叫什么?”
这一次,薛季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怒火,立刻就跳了起来,语气愤怒之极。
见此状况,张崇文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但想到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中尉恕罪,属下不是有意冒犯,实在是出了大事啊!”
薛季棱深吸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情绪,冷冷的盯着张崇文,道。
“你最好能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
张崇文低着头,连忙道。
“禀中尉,属下刚刚得到消息,那几个被发去军镇的士卒,在城门外被京兆尹府的人给拦了!”
“什么?!”
薛季棱的脸上闪过一抹惊愕,旋即便是一阵暴怒。
“薛元赏,他竟然真的敢抓人?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在屋中来回踱了两圈,薛季棱愤愤的一拳砸在桌上,怒声道。
“来人,调五百神策军,跟我一起去京兆尹府!”
“我倒要看看,这薛元赏到底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从咱家手里抢人!”
相较之下,反倒是张崇文冷静一些,迟疑道:“中尉,这,要不要先通报圣人……”
须知依照制度,调动神策军必须要有皇帝的手敕。
一般时候也就罢了,但现在正是大白天的,去的又是京兆尹府,可想而知必然会闹出大动静。
这要是万一有人追究起来……
张崇文心中有些担忧,但薛季棱却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
毕竟,制度归制度,打从德宗朝起,尤其是敬宗以后,宦官私下调动神策军,早就已经是常事了。
再加之他此时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什么也听不进去,见到有人敢拦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尔要抗命不成?”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张崇文见薛季棱动了真怒,也不敢再多说,连忙跑了出去召集兵马。
半盏茶的工夫,薛季棱就带着神策军气势汹汹的冲出了皇城。
只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就在他出门的同时,高高的城楼上,李昂冷眼看着这浩荡的队伍,眼底满是一片冰凉。
“他带了多少人去京兆尹府?”
李昂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淡漠的问道。
在他身后,刘弘逸和杨钦义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刘弘逸答道。
“回大家,五百人。”
语气颇有几分忐忑,眼角馀光也始终在观察着李昂的神色。
然而,李昂却只是微微一笑,道。
“五百披甲之人,在长安城中,可以横行无忌了……但,到底还是冲动了。”
二人有些不明其意,但很快,李昂就吩咐道。
“右军既然出动,左军自然也不能无动于衷,传朕敕命,神策左军出两千人,刘弘逸,你和杨钦义一起跑一趟。”
话音落下,二人皆是有些迟疑。
对视一眼后,杨钦义问道:“老奴斗胆,不知去了之后,该做些什么,请大家示下。”
“无诏擅自调兵,薛季棱已经不宜再执掌神策军,你们去,夺了他的节制权,让神策军归营待命,然后,将他带到朕的面前。”
李昂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让二人一阵心惊。
“大家……”
此时,李昂才转过身来,道:“怎么,你们不愿?”
“老奴不敢。”
二人连忙拱手,后退两步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景,李昂眼神微眯,心中久违的感到有些紧张。
从东厂的设立,到这次借雪夜殴杀命案借题发挥,或许是机缘巧合,但其中也有刻意引导。
总之,各种条件都已经算是成熟。
能不能重新树立皇帝的权威,就看这一次了!
与此同时,片刻后的左神策军营中,袖中捏着刚刚拿到手的圣人敕命,刘弘逸看着正在召集人手的下属,微微阖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钦义立于他的身侧,一同等待着调兵完成,神色凝重中,透着几分怀缅。
“神策军营啊,咱家当真是许久没有来了……”
闻言,刘弘逸睁开眼睛,看着杨钦义没有说话。
后者倒是也不在意,只是道:“早年先父还任中尉的时候,我时常跟着先父在军中巡视,当时,先父对我说过一句话,刘中尉可想知道是什么?”
刘弘逸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情绪,问道:“是什么?”
杨钦义目光向前,道:“先父说,这世上之事,最是变幻无定,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但恰恰此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话颇有几分故弄玄虚的味道。
刘弘逸眉头微皱,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