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Ngogo黑猩猩(1 / 2)

在周云辞带着江宁还常念空去京城航天城时,繁华里小区的陆雪也没有闲着。

她一直在查看过往所有灵长类动物专家发布的科研视频,觉得有帮助,再去查找相关论文。

至于“牛奶”,远离了江宁,又加之重回家园,一整日都在屋内来回蹦跶,显得格外开心。

“2019年一个傍晚,乌干达西部基巴莱国家公园,一只叫做贝斯的成年雄性黑猩猩被几十只同类按在地上活活打死。动手的全是它认识了十年的朋友,一起梳过毛,一起打过猎,一起在树荫下牵过手,睡过觉的朋友。它死的那个夜晚,另一只53岁的老年黑猩猩bf守在他身边,整夜都没有睡……”

陆雪搜到这条视频,只看了几秒,就被吸引住了。

“bf和贝斯做了十多年的朋友,第二天早晨,bf站起来伸出手,想让贝斯跟它一起走,象过去十年他们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是贝斯已经动不了……”

这是2026年《科学》杂志上发表的一篇论文。

论文的两位主要作者在这片森林里蹲了30年,讲的是200只相处了20年的黑猩猩怎么一步步走到了互相屠杀。

陆雪点开论文,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那些冰冷的文本背后,是一段令人震撼的物种悲剧。

论文里写道,这200只黑猩猩,曾经是基巴莱国家公园里最团结的族群,它们一起抵御外敌,一起分享食物,一起抚育幼崽,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就象贝斯和bf那样,相伴十多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类关系。

其中有个细节,这200只黑猩猩在森林里自然分成了两个聚集地,西边叫西方集群,中间偏东的叫中央集群。这不是对立,更象是一个城市里的的两个街区。

西方的黑猩猩每天都会跑到中央去串门、梳毛、交配、一起吃饭,反过来也是一样,他们共享领地,想去哪就去哪,两个街区之间的人员流动完全自由。

如果用一句话概括,ngogo是黑猩猩世界里一个几乎实现了人类群体理想状态的存在:200只个体,两个街区,20年和平共处。

可是从2018年到2024年,两方却开始长达6年的内战,杀戮有24到28起,19只婴儿、7只成年雄性死亡,另外14只青少年或成年个体从此消失,尸体没有找到。

陆雪带着好奇,耐着心继续阅读:

“裂痕不是一天出现的,它是慢慢长出来的,而且一开始谁都没察觉。

2014年,ngogo的群体里陆续病死了六只黑猩猩,五只是成年雄性,一只是成年雌性。热带雨林里动物生病不算稀奇,研究员一开始也没在意,但事后看来,这六只的死成了整个故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为什么?因为这六只不是随随便便的哪六只。

你想想自己的朋友圈里,是不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每次组饭局的时候都是他们在拉群约时间,把不同圈子的人凑到一起。

如果这一两个人突然消失了,没闹翻,只是搬走了或者不再张罗了,你大概率会发现,两三年之后好多人就互相不联系了,不是因为讨厌对方,是因为没人拉了。

社会网络学管这种角色叫“桥梁”,2014年死掉的那六只黑猩猩就是 ngogo组饭局的人,它们是西方集群和中央集群之间最活跃的串门者。

桥断了之后,变化不是立竿见影的,没有哪一天是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翻脸了。

变化体现在数据里,两个集群之间的互相梳毛次数在下降,拜访频率在减少,社交网络图上那些跨越东西两边的连接数在一根一根地消失。

然后是 2015年,一只年轻雄性取代了上任首领,首领更替对黑猩猩来说是常事,但这次时机太差了,社会网络刚丢了几个关键节点,又来了一次顶层洗牌。

然后是 2015年 6月 24日,这一天后来在论文里被反复提到。桑德尔那天在森林里做日常观察,他看到西方集群的几只黑猩猩在林子里走,迎面碰上了中央集群的成员。

如果是一年前,接下来应该是打招呼,互相梳毛,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标准的 ngogo日常。

但那天没有发生,西方那几只听到中央的声音之后突然安静了下来,它们互相碰了一下,桑德尔描述为“安抚”,然后掉头就走了。

不是跑,是安安静静地快速离开了那个局域,没有尖叫,没有撕咬,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我们能想象到的那种冲突的样子,只有一次反常的安静。

桑德尔后来说,他从没见过这种行为,这甚至都算不上一次事件,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回过头来看,这是整个故事里最重要的一个瞬间,因为它展示的不是“他们开始恨对方了”,而是一件更基本也更可怕的事——“他们不再把对方当自己人了”。

2017年,一场呼吸道疾病横扫了 ngogo,一下子带走了 25只黑猩猩,四只成年雄性,十只成年雌性,其中又有几个是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