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混上去的人,没几个是蠢货。
把别人当蠢货的人,往往自己才是。
尤其是曹魏,不会勾心斗角的老实人,早被别人一脚踩死。
如今形势,对庞会而言,死守瓦口关是最佳选择,最符合他的利益,对钟会有了交代,也不用一脚踏进旋涡之中。
小雨下了一会儿便停了,天地间弥漫着一层水汽,到处湿漉漉的。
连远处的青山都朦胧起来。
“既然庞会不愿南下,将军可带上后主,一同围攻阆中,收编阿翁所部。”廖续前来献计。
吃到嘴里的才是肉,收编廖化的两万兵马,再反攻瓦口关,也是上上之选。
只是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一无所获,邓忠实在有些不甘心。
廖续叹了一声,“庞会颇有其父庞德之风,智勇双全,颇难对付。”
关羽发动襄樊之战,准备水攻,被庞德看出破绽,多次劝于禁移营高地,于禁死活不听,大水一来,于禁直接投降,庞德死战,被俘之后依旧不降,被关羽斩杀。
“你刚才说什么?”邓忠忽然想到了什么。
廖续一愣,“庞会颇难对付!”
“前一句。”
“庞会颇有其父庞德之风。”
邓忠一拍大腿,“廖续听令,打出关彝和刘氏旗号,再放出消息,就说蜀主亲至阆中劝降廖化!”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身为人子,不能为父报仇,在这时代是会被人看不起的。
关彝是假的,但刘禅是真的。
“将军真要带上后主?”廖续有些不忍。
“若非如此,岂能引诱庞会出关?放心,蜀主如今也是我阿翁,不会让他涉险。”
骗人的最高境界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虽然知道廖化会降,但向邓忠投降和向刘禅投降完全是两回事,投降故主名正言顺,保住了他的名节。
面子都是互相给的。
商议已定,邓忠立即令东方辰南下,护送刘禅北上,廖续率五千虎步军反攻阆中,邓忠率一万六千兵马在后。
演戏就要做足,阆中城下杀声震天。
箭矢飞来飞去,虎步军扛着长梯冲向城墙,后面冲车、井阑跟上。
廖续亲自扛着盾牌,冒着箭雨指挥士卒。
城上的守军一见城下也是“廖”字旗,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虽说是在演戏,但也凶险。
箭矢和炮石不长眼睛,依旧有士卒中箭或者从长梯上摔了下来。
两边就这么来来回回“厮杀”了两天,到第三天,几名斥候从北飞奔而来,“禀少将军,庞会两万大军出瓦口,直奔阆中而来!”
“再不来,戏就要演砸了!”邓忠如释重负。
“庞会手上亦有两万兵马,非比寻常。”将刘禅从后方请上来,他的脸就一直绷着。
从兵力上看,邓忠并不占优。
手上虽有两万一千兵马,但将近一半是新招募的虎步军,装备和训练都不到位。
少了陇右军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
刘禅道:“我可下令廖老将军归降于你,两军合力一同围攻庞会。”
邓忠笑道:“不急,一个庞会而已,不足为惧,我已在山中埋伏数万兵马!”
“数万?阿虎莫要胡言乱语。”刘禅眉头皱的更紧了。
“传令给罗狼,截断庞会的后路!”
“领命!”几个斥候当即跨上战马,向西北面朦胧的山影奔去。
无论军屯还是民屯,都是且耕且战,区别只在于军屯十四分休,民屯则十六分休。
归附的賨人、羌人、氐人本就剽悍狂野,在山中与虎狼搏杀,平时没事也会自己砍自己两刀。
如今民屯将他们组织起来,虽无法与正规军正面抗衡,但凭借地形袭扰庞会,截断其后路,还是轻轻松松。
这些賨羌氐本就是巴西郡的地头蛇,加之邓忠给他们配的二流兵器,足够庞会喝一壶的了。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刘禅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
“兵法有云,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
巴西郡整体为山地、丘陵与河谷交错,大小巴山互相挤压之下,一条西汉水自北向南,形成河谷。
庞会的两万兵马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两天后,庞会大军终于踏入阆中地界,在北面苍溪安营扎寨。
不过派人去劝降廖化,降是降了,但廖化却这个关键时候病了。
城里的两万蜀军本就斗志不高,如今群龙无首,一个个仿佛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的。
精气神连虎步军都比不上。
指望他们并肩作战,弄不好反而坑了自己。
两军上层虽早形成默契,但下面的士卒一时片刻无法转变过来。
东方辰道:“廖化定是装病!”
廖续看了看邓忠,欲言又止。
“廖老将军这是担心姜维,也罢,这一战我们自己来,就当给虎步军练手